松花蛋的生意被傅靈犀打開了銷路。
她改良過的蛋不苦不澀,賣相好看,出壇時間還短。
一開始她想自己挑進城去賣,可聽村裡人說入城要交錢,擺攤也要交錢。
一個年輕媳婦獨自跑去縣城,路上也不安生,要麼結伴,要麼坐驢車,全都是花銷。
傅靈犀一盤算,自己賣不划算,索性把出壇的松花蛋全包給了鄰村一個腳商。
短短一個月,賺出來的錢不光填上了僱人收稻子的工錢,還收了不少鴨蛋回來,手頭甚至有了點餘富。
傅靈犀躺在床上的時候,總算覺得自己這日子透出點亮來。
可也不是所有事都順當。
到了十五月圓那天,她照例早早上床,閉著眼等那本縣誌在腦子裡翻開。
這本是她每個月最期盼的時候。
宋星河會當皇帝,這條路她看了無數遍,每看一次就安心一分。
可這次,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本縣誌翻是翻開了,可原本屬於宋星河的《太祖本紀》,竟連一個字都找不著了。
沒有興起,沒有徵戰,沒有登基。
整本書裡,像從來沒有過這個人一樣。
或許有,但也是和永泰縣千千萬萬個無名百姓一樣,被淹沒在歷史的河床底下。
成了時代的一粒沙塵。
傅靈犀一整夜沒閤眼。
她首愣愣盯著房梁,從半夜盯到窗外透進第一線灰白。
雞叫了三遍,她還是睜著眼睛,腦子翻來覆去就是一句話:怎麼就沒了?
縣誌不會錯,金手指不會錯。
那錯的一定是自己。
一定是她這一個月裡做了什麼,改動了歷史的走向。
她把自己這半年來的日子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嫁給宋星河,沒有錯。
成親後縣誌她開啟過六次,每次《太祖列傳》都好好地在上面。
所以問題肯定出在上個月十五到昨天晚上,這一個月之間。
傅靈犀從床上坐起來,披散著頭髮,拿過炭筆和草紙,就著矇矇亮的天色開始列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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