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他看向郭淮：“罪名怎麼說來著？”
郭淮笑著搖搖頭，不緊不慢背誦道：“庶民廬舍不過三間五架，停用斗拱彩繪，違者笞五十，宅邸違制者拆毀，貨值入官。庶民男女衣服不得僭用金繡、錦綺、紵絲、綾羅，首飾不許用金玉珠翠；商賈更是降等論處，庶民許穿的綢絹紗羅，商人只許穿絹布。”
趙行簡滿意道：“對，你看昨天洛吟秋那一身穿的，比王妃都花哨，還有她那兒子，身上也是織金錦緞，你去問問鄭知府，這是商人該穿的衣裳？”
嶽北桓和薛律領命走了，趙行簡則是去找他的便宜媳婦。
石青正在屋裡喝藥，見他進來便要起身行禮，被趙行簡一把按了回去。
“喝你的藥，別折騰了。”
他自己拉了把椅子在床邊坐下，沒什麼正形地往椅背上一靠，隨口問道：“今天氣色比昨天好點，藥換了？”
石青把藥碗放下，用帕子掖了掖嘴角：“沒有，可能是昨天多曬了會太陽，身子暖和了些。”
趙行簡點點頭：“那以後就多曬曬太陽，平時也別總在府裡悶著，沒病都容易悶出病，更何況你了。”
他從桌上拿了顆蜜餞遞給她壓苦味，又順手給自己也塞了一顆，一邊嚼一邊說：“閒著也是閒著，跟我說說你沒出嫁之前在侯府的事兒，你嫁到王府這麼多年，還沒聽你講過呢。”
石青接過蜜餞，愣了一下。
她嫁進王府七年，趙行簡主動坐下來跟她聊天的時候屈指可數，問她孃家事更是一回都沒有過。
她把蜜餞含在嘴裡，甜味在舌尖上化開，話匣子也跟著打開了。
她說起小時候跟著父兄去軍營邊上騎馬，說起侯府後院裡那棵被雷劈過的老棗樹，說起她大哥打獵回來扛著一頭野豬把全府上下追得雞飛狗跳。
說到有趣的地方，她自己先抿著嘴笑起來，笑完了又覺得自己話太多，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
旁邊的丫鬟端茶進來的時候，看見自家王妃臉上帶著笑，眼睛裡亮晶晶的，手一抖差點把茶壺摔在地上。
她連忙低下頭退到角落裡，偷偷拿袖子抹了抹眼角。
伺候石青這麼多年，她還是頭一回看見自家小姐和王爺說這麼久的話。
晚飯趙行簡是在石青這兒吃的。
菜色不算豐盛，西菜一湯，都是清淡口味，但石青吃得比平時多了半碗飯。
飯後趙行簡又坐了一盞茶的工夫，然後起身告辭。
石青沒有留他，她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留了也是白留。
但趙行簡走到門口的時候，石青忽然叫住了他，猶豫了一下，示意身邊的丫鬟上前。
那丫鬟叫翠屏，是石青從孃家帶來的陪嫁，二十出頭，模樣還算周正。
翠屏被石青推到前面，臉漲得通紅，兩隻手絞著衣角不敢抬頭。
石青的語氣倒是很自然：“王爺若是覺得屋裡缺人伺候，翠屏跟了我這麼多年，人老實，手腳也利索……”
趙行簡看了那丫鬟一眼，又看了看石青。
他當然明白石青的意思，通房丫鬟，古代正妻給丈夫塞小妾的標準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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