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暄一愣，轉頭很贊同：“阿姐的手藝在此處確實埋沒了，搬去青陵城也好。”
“到時候阿姐在青陵城開個食肆，你去書院接著讀書。”
阿霧很認真。
下午和阿暄聊過，她認真想過他們接下來的路。
她又道：“阿暄，今日嬸子們說的話你別放心上。”
“我知道。阿姐，嬸子們也是為你好。我並不在意她們的話。我們是一家人，這誰都不能改變。”
任暄悶著頭：“但嬸子們也說得對，阿姐確實該為自己多想想。以阿姐的手藝，總不能在屏翠鎮擺一輩子的食攤，更何況阿姐只有一年就要及笄了，也要為自己之後做打算。至於我，阿姐不用擔心。我自己有成算。”
“總之，我們永遠是家人，阿姐，我知道。”
當年任家阿爹還在的時候，將任暄撿了回來，那會兒他瘦弱又沉默，還失了以前的記憶，也就分不清兩人誰大誰小，阿霧覺得自己好歹也是個成年靈魂，總不能管一個剛剛矮桌高的小孩叫哥哥。
是的，阿霧是胎穿，她對著這樣小的孩子實在叫不出阿兄，於是阿暄就從善如流叫她阿姐。
後來阿爹沒了，怕她們母女倆受欺負，正式收養了他給阿霧當弟弟，如今一晃己是好幾年了。
阿暄早慧，當年阿爹還在的時候家裡光景好，也送他上了兩年私塾，私塾裡的先生都說他文曲星下凡，天縱奇才。只可惜後來阿爹阿孃相繼離世，家中貧困，雖有先生們資助，可阿暄又不放心她一個人擺攤。
阿暄向來有主意，沒人能強迫他，這書最後還是沒讀了。
阿霧至今還記得那幾位先生輪番相勸，費勁了口舌，阿暄就繃著一張稚嫩的臉，辯得先生們啞口無言，最後都嘆著氣搖著頭從她家走了。
書籍昂貴，這幾年來，阿暄去書鋪裡抄書，他過目不忘，一遍就能記下，就這麼學著到了如今。
還是要讓阿暄進學，阿霧心想，等他們搬家了，讓阿暄去學院。
“夫子說過你聰慧，不讀書可惜了。而且萬一以後阿姐食肆開遍了大雍，你好好讀書，將來入朝為官，也好讓阿姐有勢可依。”
阿霧畫大餅。
她手藝這麼好，以後要是開了分店做大做強了，但是卻沒有背景，被豪強欺壓怎麼辦？
“好。”昏黃的油燈下，任暄眉眼堅韌，答的認真，“等阿姐的食肆開遍整個大雍，我給阿姐做後盾，叫人絕不敢欺壓阿姐。”
任暄的語氣比她還自信篤定，阿霧被他逗得一笑，“那借你吉言，我到時候可就指望著仗你的勢了。”
任暄並不覺得阿霧是在畫大餅，以他阿姐的手藝，食肆開滿大雍綽綽有餘。仗他的勢又如何，他願意為阿姐獻出自己的一切，阿姐需要他是他的榮幸。
展望了未來暢想完了理想，就該看看現實了。
阿霧進屋將藏在床板下的罐子抱了出來，將所有的錢倒在桌子上，這是他們所有的家當。
兩錠銀子一共十五兩，這是當年阿霧賣方子給方娘子治病後剩的。
一張一百兩的銀票，還有十三貫銅錢，這些大都是這兩年小食攤賺的，還有一部分任暄的抄書錢。
阿霧又將荷包裡的錢倒了出來，數了數，有九百一十文，這是今日賺的，刨除掉今日買的材料，還剩七百文左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