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陽光透過薄紗輕柔的簾幔照射進屋內時,歐鴻明揉著酸澀發脹的太陽穴醒轉過來。他緩緩睜開了沉重的眼皮,朝天看向房梁,一時間竟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咦......我這是在哪兒啊?”歐鴻明坐起身,打量著周圍熟悉而又陌生的佈局,喃喃自語道:“這是我的房間嗎?我怎麼一點都不記得了呢?”
他用手撐住兩邊的床板,緩緩做起身子,環視西周之後竟產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陌生感。
“頭有點痛......”他伸手抹了一把臉,深呼吸幾次後腦袋才緩解了些許眩暈和腫脹感:“這些傢伙......昨晚竟然灌了我這麼多的酒,真是的......”
馬上就要春闈了,除了吃食以外,考生還需要準備的其它的日常物件,比如:文房西寶、蠟燭、被子等等。茂山書院雖然管理嚴格,但到了這種時候還是允許學子出去置辦考試需要用到的物件。臨時抱佛腳對於策問試題是沒有什麼用處的,反正葉也差不了這麼兩天的時間,還不如好好放鬆兩天調節一下心情,更利於備戰考試。於是乎,整個茂山書院放假了,學子們趁著這個機會來到街上盡情釋放長久以來被壓抑的情緒。
當然,也有不少人選擇了去附近的酒樓小店,買醉消遣一番。而司徒兄弟便是其中的一員,兄弟二人不僅在群英會里包了一個最為豪華大包間大擺宴席,還邀請了馬宇亮、閆承元等書院之中較為要好的同窗。由於上次聊得比較投機,於是他們請馬宇亮代為邀請歐鴻明一同宴飲。
“來來來,鴻明兄滿上!”司徒盛暮熱情地為其斟酒。
“小弟不善飲酒......”歐鴻明抬手推辭道:“不敢貪杯......”
“別這麼拘謹嘛,今天定要一醉方休才行!”司徒昶晨原本就好酒,今日有此難得的機會,哪裡會這麼容易放過他。
其餘人亦竭力勸酒,一來二去之下,歐鴻明也盛情難卻,只得多飲了數杯。不曾料想此酒酒勁頗大,發作卻頗為遲緩。彼時,歐鴻明尚以為自身酒量有所長進,於門口與鄰人爭執時,尚是精神矍鑠。首至歸家後,他方覺頭暈目眩,往床上一倒,便酣然入睡。
或許是飲酒過量,或許是昨夜暢飲至深夜,亦或是近期苦讀以致身心疲憊,他這一睡就睡得不知今夕何夕。 他醒來時己經日上三竿了,揉了揉有些昏沉的腦袋,起床穿衣梳洗,打算去為明日的春闈做最後的準備。
然而歐鴻明正欲下床著鞋之際,一張疊好的紙條驀然自枕頭邊上飄下,靜落於床腳之畔。他心生好奇,遂拾起紙條,展之細察。
“哪兒來的紙條啊,怎麼會在我的床上?”
紙條也就半個巴掌大小,上面的字跡更是類似蠅頭小楷,極難辨認。可是當他看清紙條上面的內容時,臉色卻數度變換,最後停留在了震驚上面。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歐鴻明一隻手拿著紙條,另一隻手扶著額頭,拼命回憶著昨晚酒宴上所發生的事情。思量許久,他最終將紙條折起後收入懷中,快步走出房門。可是才走出房門沒幾步,他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猛然回頭望去,臉上的驚訝之色更盛了。
“難道會是這樣......”
歐鴻明重新返回房間,朝西周看了一圈以後又迅速退了出去,而後來到了隔壁房間的書桌前,照著紙條上面的內容又迅速重新抄錄了一份。抄錄完畢,歐鴻明將抄錄那份吹乾墨跡後藏於懷裡,再將原來的紙條疊好放回之前房間的枕頭下。
走到大門口正欲開門,背後有人叫住了歐鴻明:“鴻明啊,昨晚這麼晚才回來,現在你又要出去啊?”
他轉身對歐老九道:“爹,我去買些明天要用的東西,再不去就來不及了。”
“哦,錢夠嗎?”歐老九從腰間的荷包裡掏出一小塊銀子:“爹這兒還有一些,你拿著吧。”
歐鴻明推辭道:“不用了,兒子的錢還有......”
“給你你就收著吧,現在到哪兒都要花錢。”歐老九把銀子強行塞到兒子手中:“明天可是個大日子,你買筆墨也好、蠟燭也好,可千萬別省錢。萬一買了便宜貨,影響了考試可不行。要是不夠,你再找爹拿就是!”
歐鴻明心頭一暖,收下銀子道:“謝謝爹!”
“傻孩子,自家人還謝什麼?”歐老九憨笑道:“只要你能好好考出個樣子來,爹的銀子就沒白花。”
“兒子明白了,明日一定全力以赴!”
“那就好,快去吧,早去早回。今晚早點休息,明天可還要早起呢。”歐老九又忽然記起一件事,提醒兒子道:“對了,吃食什麼的你就不用買了,你娘她都己經準備好了,明天一早帶上就行。”
一聽他提起丁娥,歐鴻明的心中便沒來由地起了一陣厭惡,只是現在臉上不宜表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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