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是砒霜!”趙懷月眼前一亮,催促道:“看看其它還有哪些有毒!”
白若雪將收集到的肉食全部用銀針檢查了一遍,其中摻有砒霜的只佔了西塊。
“兩塊燻雞、一塊臘肉、一片香腸,剩餘還有這麼多卻並未下毒。”趙懷月審視著擺放在面前的肉食,不解道:“兇手既然下定決心投放砒霜殺人,為何只下了一小部分?真是奇哉怪哉......”
“或許是倉促之間沒來得及全部下藥吧。”冰兒猜測道:“他們兄弟應該是同時從家中出發,當時有沒有下毒的機會,只能到時候去歐家證實。若沒有,那下毒的時機就只能是來到貢院門口至進入考場之間。”
白若雪聞言,剝開其中一塊燻雞的雞皮,用針尖挑出些許紅色顆粒狀擦於帕子之上:“殿下請看,這些砒霜並未溶成毒水後再拌肉食,而是首接幹拌。這樣下毒,肉食放到嘴裡會吃出顆粒感,並且苦味容易被人察覺。若不是燻雞、香腸這類滷味本就調味過重,歐雁亮怕是吃下第一口就發現有問題了,也不至於弄得生命垂危。冰兒此言不無道理,不過其中尚存疑點。”
趙懷月還在思考兩人所說的可能,冰兒又從放置在地上的書籠中取出了一個油紙包。她開啟一瞧,乃是一包蔥油餅,香氣撲鼻。
“這餅中,會不會也被下了毒?”
但是經過白若雪的檢查,其中未查出砒霜的反應。
“果真只有少量肉食中有砒霜。”趙懷月現在認可了冰兒的推斷:“看來與你方才所推斷的一致:兇手只找了一個極短的機會見縫插針,匆匆朝肉食表面撒上砒霜,隨手抓拌了一下便就又重新包上,所以只有少量肉食有毒。”
“不,並非如此,兇手大概不是因為時間倉促才少下了毒。”白若雪:“根據現有的證據,我剛剛想通了一件事,並且推斷出了兩點:第一,兇手是在下毒不久之前才弄到的砒霜;第二,兇手弄到的砒霜量並不多。”
對於白若雪這兩個推斷,金臨垚顯得有些難以理解:“金某知道白舍人乃是舉世聞名的神斷,可是以上這兩點,白舍人又是從什麼地方看出來的?”
“第一點:若兇手很早之前就弄到了砒霜,斷不會就這樣首接撒在肉食上,而是會想別的辦法。比如用水調勻之後藏在裝水的器具中,找機會首接灑在肉食上。這樣做,既能節省時間,又不易被人發覺。”
金臨垚拿起歐雁亮裝水的竹筒道:“用水化開之後再倒上去,不會弄溼外面那層包裹的油紙?那還不如首接偷偷倒入這裡更方便吧。”
白若雪搖頭道:“適才我也檢查過,這其中並無砒霜。兇手之所以沒在水投毒,那是因為砒霜味苦而色紅,摻入清水中一喝便能察覺味道有異。曾有一案例:河北路清河縣有一潘姓婦人,與一名姓西門的官人勾搭成奸。潘氏為了能夠與其長相廝守,便與西門官人密謀殺夫,而他們的殺人手段就是將砒霜下在湯藥之中,以此掩蓋砒霜的苦味和紅色。”
“燻雞、香腸這些滷味除了使用各種香料調味外,為了賣相誘人,往往還會在滷製時加入紅曲。臘肉也是熏製過的,色深而味重。將砒霜摻入這樣的肉食中,不易被察覺。再者,肉食都是蒸制後再用油紙包裹,本來就會有部分油水滲出,所以不必擔心因為油紙弄溼而被察覺。”
“原來如此......”金臨垚頻頻點頭:“金某並不瞭解砒霜特性,故而有此一問。現在經白舍人一番解釋,這才明白其中的緣由。”
白若雪淺淺一笑,繼續往下道:“至於第二點,砒霜本不易獲得,兇手下毒的時間又極為有限,他一定會把手中有的砒霜全部摻進去,不然多餘的會被查抄出來。”
“也不一定是弄到的量少吧?兇手也可能得了一大包,但是出於攜帶不易這方面考慮,所以留存了一部分,只隨身帶了一小包下入肉食中。”
“金副使此言差矣。兇手若有時間分裝砒霜,那也該有時間調變毒水。再者,他要是得了不少,那不該只下這麼點毒。”
“言之有理......”
正說著,金臨垚卻忽然瞧見冰兒正蹲在地上凝神端詳歐雁亮,不禁問道:“冷將軍,莫非他的病情起了反覆?”
“非也。”冰兒輕託著下巴,依舊審視著歐雁亮蒼白的臉龐:“只是我似乎對這張臉有點印象......”
趙懷月道:“每個考生在進入考棚之前,都需要再核對一遍身份,你大概就是在那個時候留下印象的吧?”
冰兒還在回憶,一旁的金臨垚卻記起道:“冷將軍莫不是忘了,彼時你忽然說要去東考場找白舍人商議要事,回來曾帶回了一隊考生。”
“對,多虧金副使提醒!”冰兒眼前一亮,轉頭朝白若雪道:“我找雪姐商議那名黑痣考生之事,順便將一隊透過檢查的考生帶回。這歐雁亮,便是其中的一員!”
“是這麼回事啊。不過帶走的考生有二十名之多,你為何單單對他留下印象?”
“因為他原本該留在雪姐你的東考場,卻因為某個意外才被我帶到東考場的。”
白若雪眉梢往上一挑:“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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