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重症監護室外，裴瑾之隔著玻璃，看著裡面插滿管子的顧蘭若。
顧蘭若還沒有完全陷入昏迷。
她痛苦地扭動著身體，喉嚨裡發出類似破風箱拉扯的嗬嗬聲。
她睜著充血的眼睛，絕望地看著天花板。
每一口呼吸對她來說都像是吞下了刀片。
我站在不遠處，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上一世，我就是這樣躺在冰冷的病床上，在極度的絕望和痛苦中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現在，這份痛苦終於原封不動地還給了她。
裴瑾之轉過身，臉色已經恢復了以往的平靜。
他走到我面前，從公文包裡拿出了一份檔案，動作優雅地遞給我。
“舒窈，媽現在的肺已經完全失去了功能。醫生說，要想活命，必須立刻進行雙肺移植。”
他頓了頓，語氣溫柔得像是在和我商量晚飯吃什麼。
“前期的ECMO費用，加上後期的移植手術和抗排異治療，保守估計需要八百萬。”
他把那份檔案往我手裡塞。
“你媽媽去世前留給你的那個一千萬的信託基金，現在可以取出來了吧？”
他看著我，眼神里帶著理所當然的篤定。
“為了救媽，你一定願意把這筆錢拿出來的，對嗎？”
我沒有接那份檔案，任由它掉落在地上。
我看著裴瑾之，突然覺得他可笑至極。
“裴瑾之，你真以為我是傻子嗎？”
我毫不退讓地迎上他的目光。
“我的錢，憑什麼給一個處心積慮想殺我的人治病？”
裴瑾之的眉頭微微皺起，他彎腰撿起檔案，拍了拍上面的灰塵。
“舒窈，你怎麼變得這麼自私冷血？那是一條人命啊。”
他輕輕嘆息，一副對我失望透頂的模樣。
“媽平時雖然對你苛刻了些，但她也是你的長輩。你為了護著自己的錢，連人命都不顧了嗎？”
“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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