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詞優美,曲調纏綿,餘姚與春花秋月二婢一齊往臺下看去。
一曲暫停,中場歇息。
秋月眼見餘姚面露痴色,心中不喜,只覺得臺下裝扮妖豔的女子咿咿呀呀唱的人頭暈眼脹。
姨娘竟然直接立在樓梯間看了起來,半點不顧及旁邊道上路過的男人們意味深長打量的目光。
秋月面色一沉,上前勸道:“姨娘,該回了,這大夫人傳喚,不來不成。現在人也見了,話也說了,咱們回吧,要是叫大爺知曉姨娘拿著雞毛當令箭,私自在外玩耍,少不得要被爺責罰。奴才們皮糙肉厚不要緊,姨娘好歹算半個主子,下人面前跌股【2】,那有損的是姨娘自己的臉面。”
餘姚自然聽懂秋月話中意思,這是怕她不從,言辭裡還要搬出謝憑來壓她。
她似笑非笑說:“我私自在外玩耍的事情,爺怎會知道,大夫人忙著呢,哪裡會說?爺也是大忙人一個,整日里為國家、為朝堂效力,哪裡有空管我這些雞零狗碎的事?”
“依我看來,若不是爺派暗衛監督我……不過,我一個小小外室,暗衛閒得慌監督我?。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我的身邊出了奸細!”
熟料‘奸細’二字一齣,春花便與餘姚對視一眼,二人心有靈犀一起瞧向了秋月。
秋月登時臉漲得通紅,搶著道:“我們對姨娘從來是忠心耿耿,怎會做對不住姨娘的事!”
“我聽說,世間事十之八九,都是不如意事,可與人說不足二三。”餘姚說了一句沒理頭的話,春花秋月二婢面面相覷,垂頭不敢再說。
餘姚便說:“難得出來一趟,包個好位置,咱們一起看會子戲再回吧。”
說罷,春花一點就透,她應了一聲,即刻就下去找掌櫃訂座位去了。
“唉……”秋月反應過來,要去攔,卻被餘姚擋著,她又不能真的推搡餘姚,便只能看著春花那賤蹄子講好了價,樂呵呵從樓梯口上來。
“貴客三位,這邊請……”春花身後跟著一個身穿短打、目露精光的年輕小二,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就知道誰是話事人,連忙扭到了餘姚面前帶路。
一行人各懷心思去了走廊盡頭的房間落裡,推開了面前觀戲曲用的窗戶,剛坐下,餘姚就給一旁的春花一個眼神。
春花立即會意,輕輕點頭。
餘姚伸手用茶蓋剔剔瓷杯裡面的浮沫,側頭道:“難得出來一趟!我還真有些想念百味齋的珍珠海米煨鵪鶉,只是戲已點好,難走動,這可怎麼是好?”
秋月難掩不耐煩地看了一眼餘姚,這個揚州瘦馬出身的姨娘又要整什麼么蛾子?
果不其然,一旁春花笑吟吟道:“姨娘想吃這還不簡單,秋月姐姐適才還說對姨娘忠心不二呢,想來為姨娘驅使一回,不是難事吧?”
秋月微微蹙眉,唇部緊緊抿成一條橫線,瞪了一眼春花,又為難地看向了餘姚:“姨娘,非是奴婢不願去,只是爺有吩咐……”
主僕兩人一聽,好呀,這是故技重施,當面拒絕不了,只好搬出謝憑來壓人。
餘姚將手中茶蓋重重擱在杯盞上,發出磕碰的聲音,爾後輕輕抬眼望去,“可見在你心中,世子才是主子,我只是個狐假虎威的狐狸精。”
這話說得重,秋月聞聲迅速跪倒在地上,“姨娘說這話真是折煞奴才了,奴才萬萬不敢這麼想。”
“說得天花亂墜,不如干得實實在在。”春花冷嗤一聲。
“你......”秋月的臉色剎那陰鬱蒼白。
餘姚似笑非笑地看向秋月,“既然如此,那就勞煩秋月姑娘替我跑上這一遭了。”
“是,願為姨娘驅使。”秋月忍住內心的不忿,起身下樓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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