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姚反握住她的手:“春花,你要留在這,若是兩人都不在,這裡要是出了什麼么蛾子,咱們就功虧一簣了。”
餘姚安撫好了春花,她獨身下了山,僱了馬車,去了芍藥說的雲京城東,水光碼頭的白玉堂當鋪。餘姚在那給了筆定金,又說定了要求,她天擦黑才回了護國寺。
藍黑的天,黑得一點渣子沒有,藍洞洞,黑漆漆,上面稀疏幾點星子。餘姚從後山開始爬上去,她混進了給寺廟裡送菜的人群裡,看門的老和尚們年紀都大了,山頂清寒,他們腦袋上花白的長眉毛就像是老參尾須,遮擋住了一大半的黑灰色眼珠。
有送菜的老漢剛要說不認識她,餘姚連忙把人拉到一邊去,給他塞了一個銀角子。
老漢不小心觸到了她的手,感覺白嫩異常,他抬眸看去,感覺面前的人雖然膚色很黑,眉毛又粗又醜。只是這個醜陋的年輕人,臉龐上那雙眼睛倒生得格外明亮、嫵媚。
老漢一愣,張了張嘴:“你……”
餘姚伸手把頭頂上帶著的竹篾帽子往下壓了壓,壓著聲音道:“收入錢財,替人消災。”
老漢不知聽沒聽懂,把那隻銀角子放在手裡掂了掂,又塞進嘴裡咬了咬,被硌了也樂呵呵笑著走了。
餘姚跟在送菜老頭身後,跟著一起進了裡面。她走在後面,趁著眾人都沒注意的時候,悄悄離開。
夜裡浮香院裡面關了門,現下天還沒亮,院門口忽然傳出三聲叩門聲。
叩門聲剛落,幾乎就是瞬間,院門立即被開啟來。
春花看清了外面的人,一時間驚喜若狂,餘姚點點頭,表示事情一已經辦妥當了。主僕兩個輕手輕腳把讓一偏院門關了,又一齊回了主屋裡。
進去的時候,餘姚路過那兩個守夜的丫鬟,她轉頭問:“點了幾根香?”
春花說:“整夜點了三根,怕她們醒。”
餘姚嘆了一聲,春花聽見了,便說:“她們守夜睡不好,用了香,也不是害人,姨娘寬心。”
餘姚知道春花這是在寬慰自己,她也不是什麼善良的人,如今是特殊時候,必要的犧牲在所難免。
事情都走到了現在這個地步,箭在弦上,只待滿弓如月。
餘姚去了側間把身上的衣裳換下來,又把臉上的偽裝都用清水卸了個乾淨。她整夜都提心吊膽,如今鬆懈下來,感覺又困又餓,躺倒在床上,直接睡了過去。
睡了許久,餘姚感覺迷迷糊糊之間,似乎有人拂開了她的床帳,問她吃不吃飯?
但是餘姚困得眼皮都睜不開,靈魂就像是切斷了和□□之間的聯絡。
浮香院主屋裡,兩個梳著同樣雙丫髻的小丫鬟精神奕奕地看向對方。
名叫寒露的丫鬟擔憂地看了一眼床帳,然後對秋月問:“秋月姐姐,姨娘她今日一天都沒用飯了,這麼睡著會不會出事啊?”
秋月淡淡瞥了床帳方向,她心中嫉恨餘姚,怨恨自己怎麼沒能生出這樣一張顛倒眾生的臉,心裡分明恨不得餘姚直接在夢境裡死過去從好呢,臉上卻沒有露出半點不快。
秋月淡淡說:“日日夜裡不都是你們兩個守夜,姨娘晚上做了什麼,睡沒睡著,你們又不是死人,怎麼會不知曉?”
寒露與雲深兩個小丫鬟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出訕訕——自從來了護國寺,她們兩個在守夜的時候,偶爾也睡過去過,最過分的還是兩個月前和昨日夜裡。
不知怎的,就是睡不夠。反正是什麼辦法都用過了,打自己、掐自己、喝濃茶什麼的都不管用。
結果一覺睡醒,整個人神清氣爽,就是有點擔心姨娘身邊兩個大丫鬟的擠兌和責問。
好在她們最嚴重睡過頭的那兩回,都是餘姨娘最信任的大丫鬟春花當值,春花姐姐見她們睡過去了,不僅不責罵,還暫時頂她們的班,叫她們回房去好好洗漱、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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