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見她,便笑了。
餘姚問:“你怎知我衣裳尺寸?”
她以為謝憑會說,用府上原定的尺寸。
謝憑卻說:“時人有詩云:‘託買吳陵束,何須問短長?妾身君抱慣,尺寸細思量【1】。’你我情意天長日久,我豈會不知你的尺寸。”
這首詞言辭大膽熱情,又暗含同床共枕的親暱,一個男人對著她念這樣的情詩,還真有些難為情。
餘姚移開臉,一般女子在這樣的場合下,都會被人以為是害羞。
謝憑喉頭癢癢的,他伸手,“過來。”
餘姚配合走過去,將一隻柔若無骨的手搭在他手掌上。
謝憑沒在這裡待多久,今日是謝憑休沐的日日子,明日卯時初他就得上朝,因此,吃過了晚飯,謝憑就帶著小廝長風與有信,一齊下了山去。
臨走的時候,謝憑在院門口回望,對著餘姚叮囑道:“後日我在家等你。”
院子裡伺候的下人,都是要眼觀鼻,鼻觀心,無不心想:世子爺半下午來看望姨娘,還得半夜回去,可見餘姨娘得寵之甚!
餘姚輕笑,一直望著他,縹緲得像山間一縷輕飄飄的雲霧。
沒有應他的話。
謝憑回過頭,身後有信則對著長風擠眉弄眼,還沒來得及收回笑,有信就被長風惡狠狠敲了個核桃。
謝憑理都沒理身後兩個小廝的動作,他摩挲腰間垂下的一抹流蘇紫玉腰掛。
“有些事,待他日,枕邊教。”
他與她,日子長久著呢。
作者有話說:
【1】託買吳陵束,何須問短長,妾身君抱慣,尺寸細思量。這首詩出於明代文人王彥泓(字次回)所作,收錄在其個人詩集《疑雨集》中,具體篇名為《買妾詞》(其二)。
第14章 014 再見
三月甘霖滲透泥土中枯竭的根鬚,滋潤了絲絲莖絡,催發枝頭梨花如雪,剪刀尾的黑燕子彈弓一樣從一頭飛到另一頭。
翅溼沾微雨,泥香帶落花。
春花提前叫醒了餘姚,主僕兩個先將重要裝有重要財物的東西檢查一遍,發現並無遺漏,都相視一笑。
春花說:“幸好昨日世子爺來得倉促,本來府裡面冒犯了主子都得挨二十板子,但一時之間也找不到板子,長風哥哥做主,找來根藤條打手心,有點疼,好在不至於十天半月下不來床,走不了路。”
餘姚想了個法子,看了看外面的太陽傾斜,想到了早晨她去做早課的時候,對小沙彌問的時間。
她對春花說:“時辰到了,咱們走。”
主僕兩個把東西捆在腰間衣裳裙下,藏在傘裡邊,等開了門,要往外面走,忽然被一人攔住。
餘姚一瞧,見面前站著一個粉色衣裳的二八小娘子,她梳著雙丫髻,杏眼桃腮,眼睛又大又靈,正是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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