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姚和春花走走停停,四處觀望,若是見到了喜歡的東西便會停下駐足。
沒一會兒功夫,餘姚左手抓著一個冰糖葫蘆,右手拿著一束正含苞待放的牡丹花,手中一朵淺黃、青白大花盤,鮮黃色的花蕊被重瓣花朵層層包圍。
春花笑嘻嘻地看著餘姚手中的花,無不羨慕道:“就算是帶著帷幕,也遮不住小姐的容貌。那些小孩眼睛雪亮著呢,知道誰美,就把花給誰。”
餘姚說,“哪有的事,只是碰巧罷了。芍藥當初說,無論男子還是女子,一副好一些的相貌,若是生在繡戶侯門當中那還好,若是貌美而家貧,如稚子抱金過街,路人皆為盜匪。”
春花被餘姚說得眉眼一跳,主僕兩個失神落寞了許久,兩個人漫無目的走了好一會兒,不知不覺間就走進了一個昏暗悽慘的黑巷子裡邊。
待到兩個人反應過來,一時要折返離開,沒成想遠方的聲音愈發大了起來,還有說話聲也漸大。
餘姚和春花這才察覺到他們是誤入了旁人的密辛之地,主僕兩個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睛裡看到了退縮。於是兩個人正要悄咪咪離開,不曾想正躡手躡腳抬起步子,忽然聽見腳下傳來一聲踩斷樹枝的“咔啦”聲。
餘姚被嚇得心臟都要從嘴裡面跳出來了!她看了一眼同樣面露出驚恐的春花,以現在她們現在的腳程和現在這裡距離亮處的距離,很明顯是不成的。
春花急得飈出淚花低聲說:“小姐你快跑,都是我惹出來的禍事,我真是狗肉進不了大雲京!我來斷後!”
餘姚原本臉上驚慌未褪,她當然知道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孤身女子,遭遇了一夥男人會遭遇什麼。
她靜下心來思考幾瞬,便說:“不成,不管是咱們現在跑還是你留下來攔著,咱們都跑不出,不如咱們不跑了。”
“那怎麼能成!”春花捂住嘴道。
餘姚眼睛滴溜溜一轉,她瞥著一旁有一個破舊的攤子,興許前任商販是一個賣豆腐的,這裡倒放了個挺大的木櫥。
她當機立斷,指著那個木櫥說:“來不及了,咱們鑽進去。”
春花從來不會反抗餘姚的命令,餘姚讓她先鑽進去,她就半點猶豫都不敢有地鑽了進去,餘姚緊隨其後。當她拉上木櫥門的前一刻,一大群身影就從轉角處轉了過來。
由於空間狹小,餘姚與春花兩個人一前一後都只能縮著腿,兩隻膝蓋都死死與胸腹位置相帖,兩個人呼吸困難。
餘姚在前面,她面前有一個豎格子窗,下面是一個剛好一處長條大洞,距離她很近。
餘姚聽見越來越清晰的腳步聲,高大的黑影遮擋住所有的視線,男人們像幽靈一樣逡巡著周圍。
她聽見男人回稟說沒發現人,心裡還不曾徹底鬆懈下來,就被高大的黑影籠罩,暗無天日。
餘姚雙手捂住嘴,屏住呼吸,外面的人故意壓低聲音,是個男子的聲音。
他說:“此人是朝廷蛀蟲,貪贓枉法,害得江南兩省黎民喪命,而他在其中貪贓枉法。是為律法不容,國家不容,天下人不容。功顯,殺了他!”
聽見這聲音,餘姚忽而渾身一顫,她自幼苦學音律,雖樣樣不精,但耳朵卻能辨人音色。
這個聲音,這個聲音……
竟然是東宮太子!
上回去不知是有意無意,他的手掌從她的手指尖拂過,簡直像春天裡綠柳伸進了寂靜無聲的湖水當中。
接著餘姚就看見了不然遠處到一個穿著寬袖武士袍的高大男人,他的頭上傾瀉了及肩的捲髮,左腰間竟然配了兩把雙刀。
這個男人高的離譜,看上去渾身精壯有力,太子的命令剛落下,男人立即應聲拔刀。
那一刀究竟是怎樣落下的,餘姚沒看清,只記得面前寒光一閃,便看見一顆切面平整的頭顱咕嚕嚕滾到了面前,那人死前不敢置信,兩隻眼睛瞪得猶如銅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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