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有自己的驕傲與堅持,豈能任由眼前這女子肆意侮辱踐踏?
可恨的是,期間他張了幾次嘴,但那些讓她滾的話,卻如何也說不出口。
“起來用飯。”太子壓下想要挑刺的怒火, 冷聲道。
餘姚差點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她下意識回頭,眼中滿是疑惑。
太子看清楚她眼眸中的疑惑,只得重複道“起來。”
她愣住,便是在這愣神之際,太子忽然動身將適才被撕裂的床帳撩開,比男子寬厚的胸膛更早到來的是他身上那股似甜非甜、似幻非幻的冷香。
餘姚立即伸手去擋,兩隻手掌卻直接抵在了一塊十分緊實、奮張的皮膚上,下面是撲通撲通的跳動聲。
餘姚還要掙扎,太子擁著懷中彷彿羽毛一樣輕盈纖細完宛如花苞的人,他居高臨下的垂眸,看見了她鬆鬆挽就的髮髻下一截纖細白嫩的頸子,動作間還有瑩瑩香傳來,馥郁清香。
太子滿意地用手臂掂了掂手中的人,這茶花硝是千金難得的海貨,就算是皇宮裡,每年也只有三瓶的分量。
宮中有定例,一般是皇后一瓶,李貴妃一瓶,太子一瓶。
“難道你連你身邊那個小丫鬟都不管了嗎?”一道陰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餘姚原本掙扎的動作完全停下來。
她被他抱著走到了西側間,房間裡已經擺上了許多飯菜。
餘姚被他放在座位上,她沒有伸手用飯的意思,太子挑眉,這是要鬧絕食了?
他淡淡開口,“餘氏,你好大的骨氣,但孤勸你,識時務者為俊傑。你自己不願用飯,莫非也要將你那個丫鬟也餓死麼?”
餘姚聽他說完這話,忽然反應過來,這狗太子竟然又在用春花威脅她。
她心中憋住一口氣,那氣上不去也下不來。她前世與今生的年紀加起來接近半百,只不過終究受限於眼界。
餘姚前世遇見為權利與位份中最拔尖的人便是謝憑,她曾以為世界上最可惡之人便是謝憑,現在看來似乎還有超越他的人。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1】。
無論朝代如何更迭,這世上總會有少數人凌駕於大多數人仰望不及的頂端,他們透過政治、經濟統治掌控大多數人。
在這些人眼中,政治法律從來只是他們手中一把趁手的刀具,什麼“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的話,無權無勢的人聽聽就是,聽完了,這些話就像是投石入水,風過無痕。
餘姚想到自己重活一世,可算是徹底瞎了眼,如今這般,人總是不得自由,還要受旁人的欺辱。
想到傷心處,她眼眶裡的淚珠直打滾。
太子每日餐飲都定時定量,今天白日最晚一口實在半下午,他在延祚宮裡處理政務時,皇后賞下來蓮花米粉酥,他不愛吃甜食,因此今日的糕點盡數賜給了手底下的幕僚。
一整日奔波走動,到現在這個時辰,太子早就滿腹空空,他正使手上筷子替餘姚夾了塊糕點,一抬眼,忽然瞥見她悄悄抹淚的動作,心中頓時不愉起來。
太子想了想,放下筷子,問道:“怎麼,可是有人欺辱你了?”
餘姚原不想答,腦海裡忽然想起今日那自稱是後宮來的尚儀,她眼中鄙夷,餘姚並不陌生,她出身煙柳之地,世俗便是如此。
小蝦吃水草,小蝦吃小魚,大魚吃小魚。
她心想,欺辱我最多的人,不就是你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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