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憑臉色微變,他立即起身拱手說:“臣僭越,殿下天下儲君,心中裝的是萬民與天下事,殿下所思所想,臣如何能知曉?”
太子笑了笑,竟然親自下來將謝憑扶起來,一同坐在了謝憑身邊的位置,“大表兄也太小心了,你我母親乃是一母所出,打斷骨頭連著筋,說什麼客套話。”
謝憑不語,盯著太子。
然聽到“你我母親乃是一母所出”時,謝憑的眸光暗了暗。
太子輕輕咳嗽一聲,“不過的確有一件事情,確實需要表兄幫忙。”
謝憑沒回答。
太子又說:“表兄清楚,孤明日啟程前往北疆,戰事瞬息萬變。在這期間,孤宮裡,有一侍妾已有身孕。孤希望孤不在的這段日子裡,表兄能替孤照看一番。”
侍妾有身孕了?
謝憑複雜地看了看太子,他嘬了嘬嘴,最終還是沒張口問。
太子卻說:“表兄不必憂慮,孤與聞人表姐的婚期只是暫時推遲,無論將來如何,太子妃的位置,孤總是會留給她的。’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還能再說什麼?
“不知殿下那名愛姬是誰?竟能得此恩寵?”
太子眯起眼,抬手招呼了下,站在牆角的王振小小的瞳孔一亮,他湊近:“殿下。”
“去叫姚娘過來。”太子吩咐道。
謝憑面色幾番輪轉,聽見“姚娘”二字,他莫名在心中猜想,這侍妾名字中的第一字究竟是哪個字?
瑤?還是窈?
想到某個人,他不免心中一悵。
————
餘姚被王振從寢殿接了出來,時隔兩月,她終於見到了外面的風光,每一口空氣都讓她感到舒暢開懷。
王振跟在她身後,像老母雞護崽似的走路,沒兩下他的胖臉上就蓄滿了汗水。
“王翁。”餘姚喚道。
王振擦了一把汗,笑著回道:“貴人折煞奴婢了,您是主子,叫奴婢什麼都成。”
餘姚沉默了片刻,還是說:“王翁,太子他,要讓我去見誰?”
王振賠笑說:“是鎮北侯府世子,這位啊,在朝堂上位高權重,是整個朝堂除了殿下外,著緋衣最年輕的人。這大人啊,還是咱們殿下的姨表親呢。”
王振滔滔不絕地講著,彷彿一隻想把自己知道的東西全都倒出來的水桶,絲毫沒有注意到他講完那人身份之後,餘姚瞬間失去血色的臉。
若是她在此種情境之下與謝憑相見,難堪事小,她如今身陷龍潭虎穴,若非當初離開謝憑後一念糊塗做錯了選擇,她也不會落得如今下場。
她已經從夏風口中知曉,太醫說她受不得風霜,太子已經放棄帶她一同前往北疆。
但只要一想到自己的腹中再次孕育了一個生命,她孕前期反應尤其明顯,腰痠、頭暈不說,餘姚攥緊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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