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成。
太子和謝憑都不是善類,但相比較起來,如果說謝憑是冬日裡的太陽,看似溫暖耀眼,但實際上冷冰冰,滿口仁義規矩。那太子就是夏日裡的火球,初見時,以為是溫暖無傷的小火苗,實際上靠近後,才知道灼熱滾燙,他肆意張狂地玩弄人心、酷烈駭人的手段,足以灼傷燒燬人的一生。
想起了上次春花斷指時的情境,餘姚至今仍覺齒冷。
然就在她愣神之際,內殿的大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餘姚聽見開門的聲響,不由轉頭看去,她瞥見一道高大挺拔的緋色身影站在門口,藉著窗外昏暗的月光,隱約可辨出這是個男人的身形。
但太子分明已經動身前往北疆前線了,而王振曾經說過,除了已經閹過的太監,不算男人外,這內殿啊,唯有太子殿下一個男子可以進出來往。
太子是不可能在此地的,那既然不是太子,還能是誰人呢?
餘姚抬眼望去,儘管知曉有暗衛在暗處保護,但從意識到對方是男子以後,自知男女力量懸殊的餘姚還是忍不住將心揪了起來。
下一刻,殿外的男人似乎動了,他抬起腳步往內殿走了進來,沒有絲毫停留,離她越來越近。
餘姚沒有出聲,只是抱著被子將自己裹緊了,一隻手從腦後緩緩抽出了那根定髮簪,藏在了被子下。
男人很高,手裡握著沒出鞘的長刀,緩緩行來,隨著走動,身上的肌肉虯結鼓起,壓迫之氣強大,令人莫名想到了狩獵時的猛獸,步步緊逼。
餘姚吞了吞口水,視線最終落在停駐在床帳外的男人緊實的衣領上,那裡是唯一一處裸露在衣裳之外,同時又能一擊斃命的所在。
餘姚捏緊了手中的利刃,抿緊了唇,只要一下,溫熱且帶著腥氣的血液會噴濺在她的臉上,這個登徒子會被她一擊擊殺。
一隻修長的手驟然伸進了床帳,停留不過幾瞬,手掌將一方床帳捏緊,然後狠狠地撕開了遮擋在眼前的床帳。
隔開兩人視線的床帳就這樣消失,餘姚甚至沒有絲毫遲疑的瞬間,她攥緊了手中的金簪,宛如瀕死的角鹿拼盡全身力氣,只為這最後一擊!
就在金簪將要刺入男人咽喉時,一隻手甚至快出殘影抓住了餘姚握金簪的手掌,那寬大溫熱的手宛如鐵鉗一般,金簪尖頭的一端甚至距離男人突出的喉結不過一指節的距離!
但這一指節的距離,無論餘姚如何用力掙扎都沒能掙脫,因攻勢被抓住,餘姚整個身子都前撲過來,她被迫跪坐在床榻上,偏偏握住利器的那隻手掌被男人抓住。
餘姚只能仰起臉,將目光移到了這個抓住她的男人臉上。
男人居高臨下地望著她,硬朗精緻宛如刀裁的臉部輪廓,高挺的鼻樑上方是一雙流暢好看的鳳眸,正涼薄地盯著她。
彷彿在看一具......屍體。
餘姚認出了這張臉的主人,快速跳動的心臟彷彿要從喉嚨裡跳出來,她瑟縮了一下,喉嚨就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謝憑!
餘姚在打量他的同時,謝憑也在端詳著對方。
謝憑伸出手貼在了對方白皙、滑嫩的肌膚上,這隻觸感略顯粗糙的手掌緩緩向下滑動,捏住了她的下頜,緊接著來到了她修長、纖細脖子,停住不動。
餘姚能感覺到脖子那裡逐漸收緊,彷彿被一條結實有力的毒蛇給纏住了,那力度一直在收緊,絞殺。
落在男人眼中,便是另一番景象,手底下的女子被迫仰起臉,精緻素淨的臉蛋因呼吸急促,臉上逐漸染上胭脂色,那雙漂亮、純淨的眼眸裡,除了不可思議,還有驚嚇、恐懼。
沒有絲毫再見到他的信欣喜,男人打量了幾次,最後終於確定以及肯定,餘姚這女人,小小年紀,心腸又硬又歹毒,在做下了逃跑、墮胎這樣該死的事情以後,竟然連半分愧疚都沒有!
脖頸處的力道還在不停收縮,餘姚胸腔裡最後的空氣即將被榨乾,她的臉甚至泛起灰青,眼睛也開始向上翻了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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