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憑重複叫她的名字,一聲又一聲,一遍又一遍。
他們最終沒能下山,因為剛到山後頂,就有一對人馬在等著,尤其是為首的那個婢女。
她一看見謝憑懷中抱著的人,連忙湊了上來,走近卻發現餘貴人身下的衣料被殷紅血跡染紅大片,頓時原先的懷疑去了三四分,轉而化作了無邊無際的驚恐。
“貴人……您怎麼了!”夏風大叫,臉色慘白得像鬼。
謝憑也沒空嫌棄這宮娥吵鬧,他收緊手臂,抱著餘姚跨步下了山後頂,一大幫子人緊緊跟隨。
回了最近的院子,是護國寺分配給餘姚住的那院子。
餘姚一被放倒在床榻上,謝憑就只能避嫌出了門子,他身上穿著
就在所有人一籌莫展時,院門口發出響聲,以夏風為首的宮娥們回頭望去。
只見那院門被人一腳踹開,有一個……不,有兩道身影出現在門口。
“謝大人……您這是……”有宮娥站起來遲疑吞吐道。
謝憑俊容冷肅,他一手抓住身前這老僧的袈裟後領,另一隻手握住一柄尖端微卷的長刀,鋒利的刀口貼著那老僧的脖子。
老僧雙手合十,唸了聲佛號,另一隻手的大拇指在不斷轉動虎口處掛著的長串琥珀色佛珠,口中翕張閉合。眾人卻又見老僧面色堅決,兩人渾似沒說攏的模樣。
謝憑誰也沒理會,他面色含煞,簇抵著老僧向前,到了門口,謝憑冷覷老僧不動如山。
他冷笑,將刀移開,“法師好大架子,佛教常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眼下正是性命垂危之際,法師不但不施救,反而不予理會,莫非慈悲是假?害命是真?”
這話說得咄咄逼人,老僧睜開眼,眉骨上花白如銀白瀑布的毛髮一動,窄小的眼珠被耷拉褶皺如雞皮的眼皮遮住大半,然他目光震懾,精力不俗。
老僧卻說:“世子爺也好大架子,老衲雖略通岐黃之術,但畢竟不是專門的婦科大夫,這……這婦人孕育之時,太過血腥,於我佛門不利。昔年謝候夫人也曾帶世子來我佛門參拜,猶記得小世子當初玉雪可愛,全不似如今煞氣十足。”
謝憑心中念著餘姚那事,心中又驚又怕,心知此時非要這老禿驢出手救她性命。
他先前也不是沒有好生求過,豈料這老僧不從,嘰裡呱啦說了一大堆,謝憑心急如焚,哪裡肯聽!
謝憑抽出腰間佩刀抵在老僧頸上將他一路挾持至此。不想這刀拿開以後老禿驢還在喋喋不休,明裡暗裡指摘不停。
眼下看來,若用平常方法,定然也是求助無門,倒不如放手一搏,也好過親眼所見屋內人一屍兩命,叫他抱憾終生。
謝憑頭痛欲裂,忽然眼尾一掃,愣住,眼珠一轉,有了主意。
老僧仍在喋喋不休,不料被一聲輕飄飄的“法師”叫停,老僧不由向後看去。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卻被身後場景唬了一跳。
只見謝憑手執長刀,將那鋒利的刃口對準了他門下年幼的小徒兒頸上。
許是情況危急,謝憑早沒了權衡的心思,刀刃入肉,小僧白嫩的脖子處已血糊了一片。
小僧顯然沒有老僧定力強,他青黑的頭皮茬兒掛滿了汗珠,合十的雙手不停地發抖、打顫。
老僧以及身後聽聞動靜追來的主持見狀,都嚇得臉色發白。
“世子,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你雖是朝廷命官,但我護國寺可是大曌國寺,豈能容你胡亂殺人?”主持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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