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是把完脈象後,說了會子換湯不換藥的話, 只說是溫緩的脈象, 娘娘這病來的急,如今已經緩和下來了,現今也只能用溫補的藥養著,相信不日娘娘便會痊癒,就能回宮與陛下夫妻團聚,與大皇子母子團圓啦。
餘姚光是想想都覺得窒息, 自己好不容易抓住這機會, 怎能輕易放棄?
待到太醫離去,一個計劃的雛形便出現在她的腦子裡。
她在心裡盤算了下, 這座翠湖山莊目前只有她一人居住,新帝現下也是兩日一個來回。
比起深宮,如今的狀況已好了不知多少,就連服侍皇后的宮人們也減少了一半。
但也剩下了十個宮人,負責日常伺候。
除卻了那些各司其職的宮人, 還有一兩個宮人閒著沒事,日常任務就是待在餘姚身邊,隨時都在等著聽她的命令伺候。
這兩個人,最最貼身的就是前段時間,被餘姚換上去的‘親信’玉嬋,夏風被拉下馬以後,玉嬋就接替她管理起來餘姚的日常事務。
玉嬋年紀小,閱歷卻不少,畢竟也是宮裡的人精,但比起那個老成精,還對她陽奉陰違的夏風好打發多了。
關於想法的第一步,僅靠自己現在的力量,能不能出得了這翠湖山莊都是個難題,必須要嘗試藉助外界的力量。
關於這個人選,餘姚在第一時間,就心裡有了數。
遍數自己認識的人,有可能幫她且有能力幫她的,除了芍藥別無他人了。
餘姚忍著身子上的酸脹、疼痛,咬牙起身,來到側間屋子裡,自新帝來探望她時起,側間屋子就被改造一番,添置了書桌凳幾、筆墨紙硯。
餘姚趕忙坐下來,粗略磨了墨,抓過一隻鼠尾毫就寫了起來。
她一心擔憂自己這幅樣子被人瞧見,因此還要張著耳朵,注意聽著是不是有人來。
另一面手腕虛軟無力,卻咬牙筆走龍蛇,迅速寫完了信,而後自己撿起信紙檢閱一遍,確認無誤方才將信紙折成手掌大小的三角包。
信是寫好了,應該怎樣送出去呢?
餘姚最終將目光落到了每隔兩日便會來送一趟菜的菜農身上。
她刻意減少了藥量,近期每日不落地往外散步,在山莊裡倒用不著轎輦,玉嬋用一個寬大的小紫檀葉木製的輪椅推著她出去。
餘姚掐好了日子,讓玉嬋將她推到後院去,期間正好見菜農送菜來。
天光大亮,山莊裡後門被推開來,首先露出來的是一張瘦牛的毛臉,牛眼睛垂耷拉著,鼻子中間好似鑲嵌了兩顆黑褐色的蝸牛殼,乾癟的嘴還在嚼東西,嘴角露出了一條幹枯的草條兒。
伴隨著一聲清亮的吆喝聲,瘦牛緩緩抬起腳,行走間,竹竿樣的四條牛腿隱約發顫。
被吸引目光的眾人不由都抬頭側目看去,只見一道身影閃過,那身影從牛背上一躍而下,誰知此時竟發生了奇蹟一樣的事——瘦牛快步走了進來,瘦得脊背高聳、從正面看過去好似一片輕飄飄的薄紙。
待到車軲轆嘎啦一聲,牛車後裝得滿當的東西,又是時令蔬菜、應時鮮果等。
牛車後才走出一個面容俊秀、衣著卻甚是破舊的小童來。
廚房裡的管家婆子散氏出了門子,一面指揮小廝搬東西,一面又與那個小孩兒說起話來。
餘姚已經私底下探查過,這小孩兒姓王,是附近菜農王老頭家中孫子,王老頭年紀大了,這小孩兒就接替了老人的班,日常送菜來。
說起來,這翠湖山莊裡,能來去自如,唯一說的上是自由人的,恐怕也只有這小孩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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