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罷起身便又去找寧泉他們說話去了。
只剩了個欒方。
祝黛靈看了看他:“道友可是有話要與我說?”
欒方早已不是當初初見時那樣狼狽的姿態了。他穿一身白色袍服,衣袍上濺開點點藍花,以短劍簪發,氣質疏朗,微微側過臉時,弧度流暢俊美,頗有幾分君子氣度。
其實照日臺很擅長養出這樣的弟子來。
他在祝黛靈跟前微一躬身,緩聲道:“那日在牢獄中初見,其實在下便有話想同道友說。”
祝黛靈挑眉:“嗯,你說啊。”
欒方頓了頓,這才艱澀地開了麼:“敢問道友可有道侶?”
祝黛靈其實很好正人君子這一麼。
但她師尊已是人間頂配。
不,豈止人間頂配?
她唇畔噙著笑:“有……那人是我心中至愛。”
欒方如被潑了一盆冷水,表情都僵硬起來:“可那人、那人……”
“你是想問為何不見他是嗎?因為他死了……他的木頭塑像,就放在方才寶真道人所說的,上神神殿頂梁之上。”
欒方驚愕住了:“他、他不是你的……”
“我的師尊,是。人間哪能再找出第二個既是師尊又是丈夫的男人呢?”
“是……是找不出。”沒人會這打幹。欒方恍恍惚惚、腳步飄搖地離開了。
送走最後一個客人,祝黛靈返身往寢殿走。
司禹行還幫她拉了下門。
她走進去,那寢殿層疊掩映的床帳後,隱約透出一個人形的輪廓。
但那人形甚是怪異,它太瘦了。
待走近,才能看清,原來不過一副骨架。
歷經百年歲月,衍霄換骨前的那副骨架都已經泛黃蒙塵,祝黛靈擦了許久,方才擦去上頭的痕跡。
祝黛靈就每日這樣伴著骨架入眠。
點起引魂香,祝黛靈無比熟練地又進行了一次招魂。
每日一次,沒有一日斷絕……興許呢,誰知道呢。
今日也一樣……
待到儀式畢,那骨架子還是悄無聲息地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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