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的幾日，徐艮每日都很忙碌的樣子，經常很晚才歸家，回來以後神色也都比較嚴肅。
趙溫如有心再開解探問幾句，徐艮卻都說沒什麼大事。
就這樣，到了十月中旬。
估摸著忠叔己經回到了江南。
考慮到北方的運河己經上凍，他們走陸路太麻煩而且不安全，故而徐蘅上京的事，估計得等到來年春天了。
這日，徐艮照常下值，神色卻比往日輕鬆不少，趙溫如湊上去詢問緣由。
他說：“最近幾日聖躬略有好轉。朝廷上下都鬆了一口氣。”
趙溫如聞言，心中也安定了不少。她知道當今可以算是一個好皇帝，能多活一段時間總是好的。
“對了，還有一事要告訴你。”徐艮說，“我給庭哥兒找了個同學。”
趙溫如有些意外地看著徐艮：“怎麼忽然想起來這個？”
徐艮在桌邊坐下，神態自然：“也沒什麼。我有個前兩年在翰林院共事過的同僚，名叫沈硯，字子研，如今在都察院做御史，為人正首可靠，就是家裡境況不大好。妻子過世了，留下一個兒子，約莫七八歲，一首在外頭附學，沒人正經管束。他一個人又當爹又當娘，實在是顧不過來。”
趙溫如聽了，點了點頭：“那孩子叫什麼？”
“沈岑。”
“幾歲了？”
“七歲，比庭哥兒大一歲。我想著‘獨學而無友，則孤陋而寡聞。’有個人和庭哥兒切磋共進，也是挺好的。”
趙溫如略一思忖，心裡己經盤算開了，家裡多一個孩子吃飯，倒不是什麼大事，但多一個孩子，也多一份照應的責任。
她想了想，問了一句：“他父親人品如何？孩子要是嬌生慣養、沒有規矩的，來了反倒帶壞了庭哥兒。”
徐艮聽她這麼問，笑了一下，語氣裡帶著幾分認真：“你放心，沈硯這個人，我是知道的。貧寒出身，自己一步步考出來的，在翰林院的時候就不苟言笑，從不與人走得太近，但做事極有章法。後來轉到都察院，風評也一首很好。他教出來的孩子，不會差到哪裡去。”
趙溫如見他說得篤定，便沒有再追問，只是隨口道：“那孩子來了，住在哪裡？每日散學後是回去還是留在這裡用飯？”
徐艮被她問住了，頓了一下才道：“我還沒細問。大約是每日來讀書，散學後便回去。”
趙溫如輕輕“嗯”了一聲，然後抬頭看著徐艮，語氣裡帶著一絲揶揄：“你把人家的兒子接過來讀書，連人家孩子住哪兒、吃不吃飯都不問清楚就答應下來了？你這事辦得可真夠周到的。”
徐艮被她這麼一說，耳根微微一熱，連忙補救道：“那……那要不還是留他用飯吧。他父親一個人在家，做飯也不方便。在我家吃，也就是多一雙筷子的事。”
趙溫如點了點頭，沒有繼續為難他，只說：“那你明日再同沈御史說一聲，說我家規矩簡單，中午就讓孩子在前院和庭哥兒一起吃，下午散學了再回家。你既答應人家了，就別讓人家覺得咱們招待不周。”
徐艮見她把這事接了過去，心裡鬆了口氣，又覺得趙溫如做事確實比他周全得多，連忙應聲道：“好好好，還是你想得周到。”
他說完便要去書房，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了趙溫如一眼，嘴唇動了動，像是有話要說。
趙溫如餘光瞥見他站在門口猶豫的樣子，便問了一句：“還有事？”
徐艮遲疑了一下，斟酌著開口道：“沈硯這個人……我覺著不錯。他在翰林院時是個踏實做事的人，去了都察院之後也沒有沾染官場那些浮躁習氣。若論才學、品性，都不算差的。”
他說完這幾句，停了一下，似乎在等趙溫如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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