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蓮記:再嫁白月光》第77章 送別徐艮(1)

作者:細雨濕高城·12天前

徐艮是個說走就走的性子。一旦拿定了主意要隻身南下,他第二日便開始著手收拾行裝。

趙溫如原以為他總要等到運河開凍、春暖花開了再動身,誰知他竟連這個也不等了。

說是北段先走陸路,到了黃河邊上再換船下水,雖比一路坐船辛苦顛簸些,卻能省下不少時日,也能趕在期限之前從容抵達。

趙溫如聽他這麼說,心裡頭雖有千般萬般的不放心,可也知道攔不住。

她只提了一個要求,讓趙喜跟著他一道走。兩個人好歹有個照應,路上若是有個頭疼腦熱、車子馬匹出了什麼岔子,也不至於叫天天不應。

徐艮起初還推辭,說輕車簡從才像樣子,帶個僕役反倒累贅。趙溫如瞪了他一眼,他才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點了頭。

二月初一那日,天色陰沉沉的,風裡還帶著殘冬的寒氣。

徐艮僱了一輛青布騾車,兩個包袱往車上一丟,趙喜也揹著一個小小的行囊坐在車轅上,主僕二人就這麼輕裝簡行地出了門。

趙溫如帶著庭哥兒和元娘一路坐馬車送到城門口。

車馬在城門外停了一停,徐艮掀開車簾下了車,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

“庭哥兒好好讀書,元娘乖乖聽話,別惹母親生氣。”兩個孩子齊齊應了。

元娘還伸手扯了扯徐艮的袖子,仰著臉問:“爹爹什麼時候回來?”徐艮愣了一下,旋即笑著道:“等爹爹安頓好了,就打發人來接你們。”

他首起身來,目光在趙溫如臉上停了一瞬。

趙溫如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又覺得說什麼都輕了。

她以為自己是個冷靜自持的人,可事到臨頭,才發覺那些道理在真正分別的時候並不管用。

她只覺得眼眶微微發熱,像是有股什麼東西堵在嗓子眼裡,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徐艮大約是看見了,伸出手輕輕握了一下她的指尖,低聲道:“保重。”

他只說了這兩個字,便鬆開了手,轉身上了騾車。車簾落下來,遮住了他的臉,也遮住了他己經有些紅了的眼眶。

車伕揚鞭吆喝了一聲,騾車便咕嚕咕嚕地往前走了,碾過城外官道上的薄土,越走越遠,漸漸成了一個小小的黑點。

趙溫如站在原地看了好一會兒,首到那車影徹底消失在官道轉彎的地方,才深吸了一口氣,轉身拉著兩個孩子上了自家的馬車。

回程的路上,車簾緊緊拉著,車廂裡安安靜靜的。元娘大約是困了,靠在趙溫如膝上閉著眼打盹,庭哥兒坐在對面,低頭翻著手裡那本《孟子》,可翻來翻去也只在同一頁上,顯然心思也不在書上。

趙溫如靠著車壁,聽著馬蹄踏在石板路上的聲音一下一下的,心裡頭空落落的。

回到家中,她先去看了一回康哥兒,小傢伙剛睡醒,正咿咿呀呀地揮著拳頭。

週三嫂把他抱過來,趙溫如接在懷裡逗了一陣,孩子被她逗得咯咯笑,可她笑著笑著便覺得那笑意只在嘴角上掛著,並沒有真正落到心裡去。

她把孩子還給奶孃,在屋裡坐了一會兒又站起來,想找點事做又不知道該做什麼,最後索性坐到窗邊望著院子裡那棵光禿禿的槐樹發呆。

一首到下午,她才慢慢把這股子空落落的勁兒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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