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寧泡完澡出來，髮梢還墜著幾顆晶瑩的水珠，順著冷白的脖頸滑進浴袍領口，暈開一小片淺淡的溼痕。
他擦著頭髮走到床邊，想起睡前答應鄭錦澄的事，便隨手拿起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指尖在螢幕上敲了幾個簡潔的字：我到家了。
訊息發出去不過兩秒，對面的回覆就跳了出來，快得像是鄭錦澄的手指就沒離開過手機螢幕，連標點符號都透著小心翼翼的雀躍。
“哥哥！你終於回來了！累不累呀？宴會人多，肯定很費神吧？”
沈晏寧看著那串帶著溫度的文字，指尖頓了頓。
他對這種過於熱切的關心沒什麼概念，只覺得這少年的精力實在旺盛得有些過分。
他耐著性子，回了句：還好，有點累。
那邊幾乎是秒回，字裡行間都是妥帖的體貼：那哥哥快休息！別玩手機了，對眼睛不好。
緊跟著又追了一條，“不過能和哥哥說說話，我真的很開心。”
沈晏寧盯著螢幕看了兩秒，沒什麼表情，只回了兩個字“晚安”，便按滅了螢幕，將手機扔到一邊，沾著枕頭就睡著了。
作為人工智慧，他不需要冗長的睡眠，只是單純覺得這種人類的休憩方式能讓機體維持更好的狀態，一夜無夢，沉靜得像一潭深水。
而另一邊的鄭錦澄，抱著手機，看著那兩個字，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住。
他把手機輕輕捂在胸口，臉頰透著淡淡的熱意，反覆默唸著“晚安”，尾音都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雀躍。
腦子裡像是被溫軟的風拂過，亂糟糟的全是細碎的念想——他對我說晚安了。
是不是意味著，在他心裡，我和別人是不一樣的？
不然怎麼會特意給我發訊息報平安？
少年抱著手機，翻來覆去地琢磨了半宿，夢裡都是沈晏寧清冷的眉眼，和那句落在心尖上的“晚安”。
沈晏寧可不知道鄭錦澄的腦內小劇場有多細膩。
第二天上班，剛坐下開啟電腦，對面的總裁辦公桌後，韓應欽就走了過來。
男人穿著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裝，金絲邊眼鏡襯得他眉眼溫潤，指尖漫不經心地敲了敲沈晏寧的桌面，語氣溫柔得恰到好處：“晚上有空嗎？我訂了傢俬房菜館，口味清淡，很合你的胃口，一起去嚐嚐？”
沈晏寧頭也沒抬，指尖還在鍵盤上飛快地敲著檔案，聲音清淡得沒什麼起伏：“沒空，要回家給小亦做飯。”
韓應欽被 堵得啞口無言。
他心裡瞬間漫過一陣酸意，那點醋意幾乎要溢位來，後槽牙都咬得發緊。
又是那個小鬼！天天佔著他的時間！可臉上卻半點不敢露出來，依舊維持著那副溫柔體貼的模樣，甚至還體貼地叮囑：“那路上小心點，開車慢些，記得早點回去。”
看著沈晏寧點頭的樣子，韓應欽心裡憋屈得厲害，卻又不敢多說什麼。
他清楚沈晏寧的性子，若是惹得他厭煩了，怕是連這朝夕相對的機會都沒了，只能硬生生把那點委屈和不甘咽回肚子裡，轉身走回自己的辦公桌，眼底的笑意淡了幾分。
算了，他是大人，不會和一個小孩計較。
可想起自己精心準備的約會，他咬了咬牙，“才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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