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晨曦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韓氏集團頂層辦公室的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韓應欽一身高定黑西裝,身姿挺拔如松,踩著鋥亮的皮鞋走進辦公區時,目光幾乎是本能地、精準地鎖定了斜對面工位上的身影。
沈晏寧正垂著眼,指尖在鍵盤上敲擊,晨光落在他冷白的側臉上,暈開一層柔和的絨光,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輕顫,連帶著韓應欽的心尖都跟著輕輕發癢。
可這股子旖念剛冒頭,就被昨夜翻來覆去的陰翳徹底碾碎。
他一閉眼,就是沈家那盞暖黃的燈,是沈亦看向沈晏寧時,眼裡藏不住的依賴與親近。
那小鬼,就是橫亙在他和沈晏寧之間的一根刺,不拔掉,他寢食難安。
韓應欽端著一杯剛煮好的藍山咖啡,步伐沉穩地走到沈晏寧桌前,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叩了叩桌面,聲音溫和得恰到好處,聽不出半分私心:“晏寧,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沈晏寧抬起頭,眼底還帶著幾分剛從檔案裡抽離的清淺茫然,看向他的目光乾淨澄澈:“韓總請講。”
“是關於小亦的。”韓應欽刻意放柔了語調,將咖啡杯輕輕放在他手邊,杯壁氤氳著溫熱的霧氣,“昨天回去後,我想了很久。那孩子看著聰慧機靈,留在國內未免可惜。不如考慮送他出國留學?國外的教育資源更優渥,對他未來的發展,只會有好處。”
他頓了頓,看著沈晏寧微怔的眉眼,又補充道,語氣裡帶著不容拒絕的篤定,像是早己將一切安排妥當。
“費用的事,你完全不必操心。學費、生活費,包括在國外的監護人,我都能幫你一一落實。你只需要點頭就好。”
沈晏寧是真的愣住了,敲擊鍵盤的指尖懸在半空,半晌沒落下。
這劇情走向,完全偏離了他的資料庫。
原書裡,韓應欽對沈亦的關注明明是後期才慢慢滋生的,怎麼會僅僅因為昨天一面之緣,就突然提出要送小亦出國?
而且,小亦一旦出國,他和韓應欽之間的交集豈不是會大幅減少?後續的劇情還怎麼推進?
難道這位主角攻,背地裡還有什麼他不知道的盤算?
無數個問號在他腦海裡盤旋,他看著韓應欽那張掛著溫和笑意的臉,心裡滿是費解。
韓應欽見他遲遲不說話,只當他是在猶豫,連忙趁熱打鐵,語氣愈發懇切,彷彿真的是在為他考量。
“你想想,小亦去了國外,能見識更廣闊的天地,接受更頂尖的教育。對你而言,也能少些牽絆,專心投入工作。你平日裡既要忙公司的事,又要照顧孩子,太辛苦了。”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任誰聽了,都會覺得他是在為沈晏寧著想。
只有韓應欽自己清楚,他心裡的算盤打得有多響。
只要沈亦離開,沈晏寧身邊就再也沒有別的障礙,他就能名正言順地佔據沈晏寧所有的時間和精力,再也不用看著那小鬼,礙他的眼,分他的心。
可沈晏寧卻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不用了,謝謝韓總。小亦年紀還小,我想讓他留在我身邊。”
他必須按原劇情走,沈亦不能出國,否則整個故事線都會徹底崩盤。
韓應欽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失落與壓抑的不爽,可他不敢表露分毫,生怕惹得沈晏寧厭煩。
他只能強壓下心頭翻湧的鬱氣,故作遺憾地嘆了口氣:“這樣啊……那真是太可惜了。既然你己經做了決定,我就不多勸了。”
他轉身走回自己的辦公室,厚重的實木門“咔噠”一聲關上,隔絕了外界的所有視線。
下一秒,他臉上的溫和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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