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錦澄天剛亮就醒了。
他趿著拖鞋走進衣帽間,對著一整面牆的衣服犯了難,指尖劃過一件件質感上乘的襯衫、西裝,最後停在了一件奶白色的針織衫上。
料子柔軟,貼膚穿著舒服,顏色也襯得人乾淨溫和,不會像西裝那樣顯得刻意疏離。
他又挑了件淺灰色的休閒西裝外套搭在外面,熨帖得沒有一絲褶皺,頭髮也對著鏡子梳了半天才滿意,額前碎髮整理得服帖,露出光潔的額頭,少年人獨有的銳氣被柔化了不少,多了幾分溫潤得體的味道。
臨出門前,他還特意噴了點淡淡的木質香,怕味道太濃惹沈晏寧不喜,又對著領口扇了扇風,確認氣息清淡了,這才拎著裝香水的禮盒,腳步輕快地出了門。
約定的餐廳藏在老城區的巷子裡,鬧中取靜,白牆黛瓦,門口種著幾株芭蕉。
風吹過,葉子沙沙作響,透著幾分雅緻。
鄭錦澄提前半小時到的,選了個靠窗的位置,視野好,光線也柔和,最適合沈晏寧。
他接過選單,上次慶功宴的時候他就知道沈宴寧喜歡吃什麼了。
沈晏寧的筷子三次落在清蒸鱸魚的魚腹上。
嚐了一口菌菇豆腐湯後,眉峰極淡地舒展過一瞬。
清炒芥藍幾乎被他吃完了,反而那道甜膩的桂花糕,他碰都沒碰。
鄭錦澄勾著筆尖,毫不猶豫地點好了菜,叮囑服務員少鹽少糖,菜要清淡些。
等沈晏寧到的時候,菜剛端上桌,熱氣嫋嫋,香氣不濃不烈,正好勾人食慾。
“哥哥,這邊。”鄭錦澄站起身,笑著朝他招手,眼底的光亮得恰到好處,沒有過分熱切,卻藏不住歡喜。
沈晏寧走過來,看著滿桌的菜,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
他拉開椅子坐下,目光掃過那些菜,都是合他口味的。
他只以為是巧合。
鄭錦澄把裝著兩瓶香水的禮盒推到他面前,指尖輕輕敲了敲盒子,“同系列的另外兩款,味道比上次那瓶更淡,一個是白茶香,一個是雪松味,你肯定喜歡。”
沈晏寧拿起禮盒,拆開看了看,透明的瓶身,簡約的設計,確實合他的心意。
他抬眼看向鄭錦澄,聲音清淡,卻帶著一絲溫度:“謝謝。”
“跟我客氣什麼。”鄭錦澄笑得眉眼彎彎,拿起公筷,夾了塊最嫩的鱸魚腹放進他碗裡,“嚐嚐這個,這家的鱸魚做得很鮮,沒有腥味。”
沈晏寧沒說話,夾起魚肉放進嘴裡。
魚肉細嫩,帶著淡淡的蔥香,確實好吃。
鄭錦澄話不算多,不會喋喋不休地打擾,大多時候是看著沈晏寧吃。
自己偶爾夾一筷子菜,目光落在沈晏寧的側臉上,夕陽透過窗欞落在他的發頂,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長長的睫毛垂著,像蝶翼輕顫,看得鄭錦澄心頭微微發燙。
他偶爾會找些輕鬆的話題,說說最近的天氣,聊聊巷口新開的花店。
沈晏寧大多時候是聽著,偶爾應一聲,聲音清清淡淡的,卻足夠讓鄭錦澄歡喜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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