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的韓氏辦公室裡，韓應欽處理完晨間檔案，抬眼掃過對面空置的工位，指尖頓在檔案邊緣，眉峰微蹙。
往常這個時候，沈晏寧早己端坐在那裡，清雋的側影落在晨光裡，連翻頁的動作都透著淡然的規整，今日卻只剩一方冷寂的桌面。
他按了內線叫進凌秘書，聲音沉緩帶著不易察的急切：“沈秘書怎麼沒來？”
凌秘書躬身回話，語氣恭謹：“韓總，沈秘書今早請了病假，說是感冒了。”
話音剛落，韓應欽捏著鋼筆的指節驟然收緊，心底瞬間被擔憂佔滿，哪裡還坐得住。
他起身抓起椅背上的西裝外套，大步走出辦公室，連助理的請示都未曾理會，驅車首奔沈晏寧家的方向。
一路車速都比平日快了幾分，滿腦子都是沈晏寧病弱的模樣，全然顧不得平日的沉穩章法。
片刻後，玄關的門鈴急促響起，沈亦正端著溫水準備送進臥室，聞聲蹙眉走去開門。
門栓拉開的瞬間，兩人皆是一愣。
門外的韓應欽立在晨光裡，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襯得身形挺拔勁朗，肩背線條利落卻不凌厲，帶著歲月沉澱的舒展感。
領口松著一顆紐扣，未系領帶，少了幾分職場的冷硬，多了些隨性的矜貴。
他的眉眼比十年前更顯深邃，眼尾微沉，瞳仁是濃墨般的色澤，看人時目光沉沉，卻藏著內斂的張力。
鼻樑高挺，下頜線的弧度利落又柔和，唇邊雖無笑意，卻難掩成熟的韻致。
周身縈繞著一種久居上位的沉穩氣場，卻又因那份急切的擔憂，沖淡了疏離，添了幾分鮮活的溫度。
只是這張臉，落在沈亦眼裡，卻讓他眼底的寒意瞬間翻湧。
這是韓應欽第一次見長大的沈亦，眼前的少年身形挺拔，眉眼清雋，依稀能看出幼時的輪廓，卻又多了幾分冷硬的稜角，一時竟沒認出來。
可沈亦可記得他，記得這個多年來對父親心思昭然若揭的男人，記得他看向父親時那抹灼熱的目光。
沈亦的眉峰瞬間擰起，眼底覆上一層冷翳，語氣冰寒，帶著不加掩飾的排斥：“你怎麼來了？”
這聲冷喝讓韓應欽驟然回神，才反應過來眼前的少年是沈晏寧的兒子沈亦。
此刻哪裡有心思與他周旋，滿心都是臥病在床的沈晏寧，只隨意擺了擺手，語氣帶著急切的敷衍：“我來看晏寧，他怎麼樣了？”
說著便要推門往裡走，沈亦側身攔在門口，周身的氣壓冷得厲害，擺明了不想讓他進去。
叫這麼親熱幹什麼？
沈亦冷眼看著韓應欽，臉上帶著一絲不屑。他才不想讓父親見這個老男人呢。
兩人僵持間，臥室裡傳來一道輕軟的聲音，帶著病氣的沙啞，卻依舊清潤：“韓總？”
是沈晏寧的聲音。
韓應欽心頭一緊，繞開沈亦便快步朝臥室走去。
沈亦咬著後槽牙，眼底的陰翳幾乎要凝成實質，卻礙於父親在場，只能攥緊了拳頭，跟在身後走進去，死死盯著韓應欽的背影。
臥室裡只拉了薄紗窗簾，晨光柔緩地漫進來，落在床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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