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意昭輕掀錦簾走入內室,腳步放得極輕,卻還是一眼望見了榻上那幅勾人的美人圖。
沈宴寧側臥在鋪著雪白狐裘的軟榻上,烏黑的長髮如瀑般散落在藕荷色錦緞軟墊上,幾縷髮絲貼在光潔的頸側,添了幾分慵懶的豔。
他左手支起,纖細的手指輕抵著鬢邊,手肘彎出柔和的弧度,肩頭微斜,襯得脖頸線條愈發纖細優美,腰肢輕蜷,月白錦袍鬆鬆覆著,勾勒出淺淡卻動人的身型輪廓。
他閉目養神,長睫如蝶翼般輕垂,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眼尾天生的緋色在朦朧光影裡若隱若現。
唇瓣微抿,透著淡淡的櫻粉,連呼吸都輕緩綿長,整個人柔得像一汪春水,豔得入了骨。
層層薄紗簾幕隔在中間,朦朧的光影將他的身影揉得愈發柔和。
那若隱若現的線條,比清晰所見更添幾分勾人,惹得人心裡發癢,只想撥開紗簾,看清那藏在朦朧後的模樣。
秦意昭站在原地,瞬間看呆了。
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目光黏在榻上的身影上,移不開半分,連指尖都悄悄繃緊。
聽見腳步聲,沈宴寧的眼睫輕輕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眸子本就生得水潤含情,剛醒時還蒙著一層淡淡的惺忪。
眼尾天生的緋色暈開,竟像含著幾分春情。
目光輕飄飄掃過來,似有若無的,卻帶著一股勾人的力道。
這一眼落在秦意昭身上時,他只覺心頭猛地一顫。
像被什麼東西輕輕蟄了一下,整個人一激靈,後背竟泛起一絲薄汗,連站著的身子都微微晃了晃。
他慌忙收斂心神,躬身行禮,脊背挺得筆首,垂著眸不敢再看,聲音恭敬:“母親。”
沈宴寧懶懶地掀了掀唇,只低低應了一聲。
聲音軟乎乎的,帶著剛醒的慵懶。
秦意昭依舊垂著眸,語氣放得輕柔,字字清晰。
“父親讓我來問問您,對府裡的住處可還滿意?若有不合心意的,儘管吩咐下人去改。”
他垂在身側的手指悄悄蜷起,心底翻湧著私念。
父親根本沒有讓他來,是他自己自作主張。
沈宴寧指尖輕輕摩挲著榻邊的珍珠流蘇,眉峰微微挑了挑,語氣裡帶著幾分嬌嗔的不滿,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夫君呢,怎麼不自己來問我?”
一聲“夫君”,軟膩嬌媚,纏纏綿綿的。
落在秦意昭耳裡,竟像一根細針,輕輕刺了一下他的心口,又麻又癢。
他身子一晃,險些站不穩,慌忙穩住身形,指尖悄悄攥緊了衣袖,指節泛白。
明明是在叫父親,明明喊的是別人,可為何,他會莫名希望,這聲夫君,是在叫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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