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寧己經好幾日沒有見到蕭霽雲了。
從前無論軍務多緊、歸期多晚，蕭霽雲從不會讓他懸著心。
或是親兵快馬送來一句平安，或是深夜裡帶著一身寒氣推門而入，哪怕只坐片刻，也要把他攬進懷裡輕聲安撫。
可這一次，安靜得太過反常。
侯府上下像被一層看不見的霧籠罩，沒有人敢主動提起侯爺。
問起去向，下人也只低著頭含糊應付，眼神躲閃，不敢與他對視。
沈宴寧坐在窗前，指尖一遍遍撫過冰涼的窗沿，心頭那股不安越來越沉，像烏雲壓頂，悶得他呼吸都發輕。
這不像是尋常軍務耽擱。
更像是……有人刻意封鎖了所有訊息。
更像是，蕭霽雲真的出了什麼大事。
他越想越慌，坐立難安，索性起身去找秦意昭。
少年大多時候都在庭院裡看書、練劍，或是安靜陪著他，永遠一副明朗乾淨的模樣，眉眼彎彎，笑起來像帶著陽光。
沈宴寧找到他時，秦意昭正倚著欄杆翻書，見他過來，立刻合上書，快步迎上來，眼底笑意溫軟明亮。
“母親怎麼過來了？風涼，仔細著涼。”
沈宴寧被他自然地扶著手臂，心頭稍稍安定一瞬，可開口時，聲音依舊藏不住輕顫。
“阿昭，你父親……到底什麼時候回來？”
秦意昭臉上笑意不變，伸手輕輕替他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動作自然親暱，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母親放心，父親只是軍中臨時有要務，被絆住了，等處理妥當，自然就回來了。”
“可從前再忙，也會有書信。”
沈宴寧望著他，眼底滿是惶然。
“這一次，什麼都沒有，連他身邊的人都不見蹤影……”
“軍中機密，不便外傳也是常事。”
秦意昭笑眯眯地接話，指尖輕輕碰了碰他泛紅的眼角，語氣溫柔得不像話。
“母親別胡思亂想，父親那麼厲害，不會有事的。有我在，您安心等著就好。”
他笑得坦蕩，眼神清澈，少年氣十足，看上去毫無城府，每一句安撫都恰到好處，挑不出半分破綻。
可沈宴寧望著那雙過分明亮的眼睛，心底卻莫名升起一絲寒意。
秦意昭太鎮定了。
鎮定得不像只是知曉軍務，更像……一切都在他預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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