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柳在溪遇襲之地,地上橫七豎八躺滿殺手屍體,鮮血滲入泥土,卻早己不見那道玄色身影。
沈宴寧蹲下身,指尖輕觸地上血跡,辨認方向後,沿著血跡一路追蹤。
行至林間開闊處,兩道身影匆匆趕來,是御史大夫與工部侍郎家的公子。
兩人神色慌張,西處張望,一副焦急找人的模樣。
“沈公子,可見過丞相大人?”
沈宴寧抬眸,唇角彎起一抹極淺、極冷的笑。
下一刻,寒光一閃。
他出手乾脆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白衣翩然間,兩道人影己無聲倒地。
鮮血濺不到他半分,只襯得他容顏愈發冷豔懾人。
他剛收刀欲走,一道清悅溫和的聲音自身後輕輕響起:
“沈公子。”
沈宴寧緩緩轉頭,指尖悄然握緊匕首,心頭一沉。
是謝扶光。
他剛才殺人的一幕,必定被此人盡收眼底。
要不要……殺了他。
謝扶光卻一步步走近,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紅的指尖上。
忽然伸手,輕輕拉住他另一隻沒有握刀的手。
沈宴寧一時竟忘了掙脫。
謝扶光垂眸,從懷中取出一盒溫潤的白玉藥膏,輕輕撥開他的指尖。
他動作極輕極柔,指腹帶著微涼的溫度,一點點將藥膏抹在他方才不小心被刀鋒劃破的細小傷口上,溫柔得像是在對待易碎的珍寶。
林間安靜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以後要小心一些,好好保護自己。”
謝扶光聲音輕緩,帶著平日講學般的溫和耐心。
上完藥,他才鬆開手,抬眸對沈宴寧輕輕一笑,眉眼溫潤如初:“好了。”
“你走吧,我什麼都沒看見。”
沈宴寧心頭一震,暗自訝異:他明明見到了自己殺人的兇相,竟然還面不改色,依舊這般待他。
他眼底掠過一絲驚訝與疑慮,卻未多言,微微頷首,轉身快步離去。
謝扶光立在原地,靜靜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林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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