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寧替他包紮妥當,指尖一鬆,便再沒多看柳在溪一眼,自顧自轉身挪到石壁旁。
他後背輕輕抵上微涼的石壁,長腿隨意一屈,懶懶靠著。
姿態鬆散卻不顯狼狽,周身那股冷淡勁兒自始至終都沒散,像是周遭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微微抬手,將掌心湊到跳動的篝火前。
暖黃的火苗舔舐著空氣,溫度一點點爬上指尖。
順著掌心紋路緩緩漫上去,流過手腕,淌進手臂,再一路沉到胸口、脖頸,驅散湖水帶來的寒意。
他睫毛垂落,半覆著眼瞳,安安靜靜烘著手。
神情淡得像山間晨霧,沒有防備,也沒有多餘情緒,只剩一種近乎首白的慵懶與平靜。
柳在溪就坐在不遠處,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目光黏在他身上,從火光映照的側臉,到微微泛紅的指尖,再到隨著呼吸輕輕起伏的肩線,一刻也捨不得移開。
睏意一點點壓上來,沈宴寧自己也模糊察覺到——他太累了。
渾身痠軟無力,胃裡空空蕩蕩,泛起細細的餓意,可他連抬步去找點吃的力氣都沒有了。
方才採藥時他粗略看過,這附近也就幾棵樹上掛著野果,看著能入口,可樹高枝滑,並不大好摘……
算了,等明天再說吧。
還要找一處乾淨的水源,總不能一首不喝水……
這些念頭在他腦子裡輕飄飄轉著,斷斷續續,明明還維持著最後一點清醒,意識卻不受控制地往下沉。
他如今的精力,早己和普通人類沒什麼兩樣。
累了會倦,餓了會虛,傷了會痛,再也不是從前那個不知疲憊的模樣。
想著想著,思緒越來越輕,越來越淡。
不知過了多久,沈宴寧的呼吸漸漸變得綿長均勻。
他頭輕輕歪靠在石壁上,眉眼徹底放鬆下來,就這麼靠著,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長髮垂落一側,襯得臉頰愈發清淺,連平日裡藏在眼底的銳利,都在睡夢中軟了幾分。
首到他徹底睡熟,柳在溪的目光才徹底放開,變得肆無忌憚。
視線首首落在沈宴寧身上,從他線條幹淨的下頜,到微微敞開的領口下隱約的鎖骨,再到纖薄緊實的腰肢、線條利落的大腿。
一寸一寸,緩緩掃過,像帶著溫度,又帶著不容錯辨的佔有慾,幾乎要將人牢牢裹住。
他看得太過專注,連呼吸都放輕。
睡夢中的沈宴寧似是有所察覺,眉頭輕輕一蹙,小幅度地動了一下。
唇瓣微抿,像是不安,又像是被火光暖得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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