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寧的臥室裡靜得只剩書頁輕響。
燈燭半明，暖光落在他垂著的長睫上，投出淺淺一層陰影。
他正倚著軟榻看書，指尖捏著書頁一角，姿態清淺疏淡，呼吸輕緩，連翻書的動作都輕得幾乎無聲。
墨尋就立在不遠處的暗影裡，安安靜靜望著他。
目光落得極穩，像守著一件世間僅存的珍寶。
一守，便是這麼多年。
沈宴寧的目光雖停在書上，心神卻早己飄遠。
八歲入宮那年，墨尋就被派到了他身邊。
那時墨尋也只是個比他大不了幾歲的孩子，身形尚顯單薄，眼神卻己帶著執拗的堅定。
這麼多年風雨沉浮，墨尋始終寸步不離，像一道沉默又執拗的影子，跟在他左右。
他的衣食住行、冷暖飢飽，無一不經墨尋之手。
細緻入微，周全妥帖，密不透風。
這份寸步不離的陪伴，這份無孔不入的在意——
到底，是守護，還是監視？
他分不清，也懶得分清。
首到書頁輕輕一頓，沈宴寧才緩緩抬眼，目光落向墨尋，聲音溫軟平和：
“墨尋，去廚房把我方才沒吃完的那碟桂花糕拿來。”
墨尋垂首，眉眼間依舊是一貫的恭順，聲音沉穩：
“是，主人。”
他躬身退下，腳步輕穩，沒有半分遲疑。
待墨尋捧著桂花糕回來時，臥室的門竟緊緊關著。
他心頭微緊，上前輕叩門板，低聲喚了兩句：
“主人？主人？”
屋內一片死寂，半點回應都沒有。
墨尋指尖微微收緊，掌心沁出薄汗。
主人素來沉穩，從不會這般無故不應，莫不是出了什麼事？
擔憂如潮水般漫上來，他再也顧不上規矩，猛地推門而入。
屋內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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