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喜歡雨果的是他，不是原主。
言澈耳根悄悄發燙，卻沒有移開目光，只是望著他，聲音輕得像風拂過書頁：
“上次整理書架的時候，你在《悲慘世界》那一排站了很久。”
“你看那本書的時候，眼神很輕，卻很認真，和看別的書不一樣。”
那是一種連沈宴寧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軟，是靈魂被舊文觸動的一瞬。
卻被眼前這個安靜的少年，悄悄接住，悄悄記住。
言澈垂了垂眼，指尖輕輕蹭過書脊，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感激與真誠：
“這段時間，謝謝你一首耐心教我功課。我……我想送你一件你真正會喜歡的東西。”
沈宴寧的心，輕輕頓了一下。
原來那些他以為無人知曉的細微神情，那些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隱秘喜好，竟被這樣一個乾淨溫柔的人，一點一點，看在眼裡，放在心上。
長久以來包裹著他的清冷與疏離，像是被溫水浸過，悄悄軟了一角。
他望著言澈侷促卻無比真誠的模樣，緩緩伸出手，輕輕接過那本書。
指尖觸到舊紙的溫度時，他眼底極輕地漾開一層淺淡的暖意，唇角慢慢彎起一抹極淡、卻乾淨得讓人心頭髮燙的笑。
“謝謝你，我很喜歡。”
那一瞬，言澈只覺得整個世界都靜了。
陽光、風、墨香、書頁的氣息，全都在這一笑裡失了顏色。
他心跳亂了節奏，怔怔地看了他片刻，才慌忙低下頭，耳尖紅得通透，聲音輕得像呢喃：
“你喜歡就好。”
言澈望著沈宴寧指尖輕輕摩挲著舊書紙頁的模樣，心頭一軟，思緒毫無徵兆地墜進了那個初見沈宴寧的雨天。
那天下了一場吞沒人聲的大雨，雨簾密得看不見遠處的樓影，天地間只剩嘩嘩的聲響。
冷風捲著雨絲斜斜割過來，打在皮膚上又冷又疼，連地面都積起了渾濁的水窪，每一滴雨落下去，都濺起一圈破碎的漣漪。
他被人堵在教學樓後最偏僻的轉角，書包被狠狠摜在泥水裡。
拉鍊崩開，裡面的課本、筆記、攢了很久的零錢、甚至給母親帶的藥單，全都散了一地，被雨水泡得發脹。
字跡暈成模糊的藍墨，紙頁軟塌塌地貼在泥地上，輕輕一扯就要爛掉。
他蹲在冰冷刺骨的溼地上，手指凍得通紅僵硬，指甲縫裡塞滿了泥汙，慌亂地撿拾著那些被肆意踐踏的東西。
母親臥病在床，醫藥費像山一樣壓著他。
他白天在學校拼盡全力讀書，晚上要打兩份工到深夜，連好好睡一覺都是奢侈。
他從不多話，從不惹事，可沉默與清貧，卻成了別人欺負他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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