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著眼,聲音淡卻穩,只輕輕應了一聲:
“知道了,爸爸。”
他說完便轉身,不敢再看梁頌年一眼,步伐平靜卻微快地往樓上走。
看上去鎮定,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落荒而逃。
梁頌年坐在原地,目光沉沉,一路追著那道纖細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
他抬手,指尖輕輕扯了扯領帶,喉間發緊,皮膚上仍殘留著少年的溫度與觸感,每一寸都在叫囂著不夠。
沈宴寧走回臥室,抬手關上房門。
他倚著門板站定,指尖自然垂落在身側,面上依舊是平日那副清淡平靜的模樣,唯有耳尖那抹淡紅遲遲未曾褪去。
他微微垂眸,長睫輕掩住眼底細碎的慌亂。
自己真是該去看看小腦了。
一天之內,居然摔了兩次。
週末的喧囂褪去,校園重新被朗朗書聲填滿。
放學鈴響過後,人流漸漸散開,沈宴寧收拾好桌面,從抽屜裡拿出一小袋備好的貓糧,緩步朝教學樓後的花壇走去。
那裡常年臥著一隻流浪貓——
通體雪白,沒有一絲雜色,一雙眼是極淺極透的冰藍色,像融了碎光的藍寶石。
毛色蓬鬆柔軟,總抬著下巴,步態優雅,自帶一股矜貴又疏離的傲氣,半點沒有流落街頭的侷促。
每次沈宴寧一來,它便會不緊不慢地踱到他腳邊,輕輕用腦袋蹭他的褲腿,而後昂著漂亮的頭顱,安安靜靜等他投餵,模樣驕矜又可愛。
一來二去,沈宴寧便把投餵它,當成了放學後一樁安靜的小習慣。
可今日,他剛走近那片花壇,便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蹲在樹下。
是言澈。
夕陽把少年的輪廓染得柔軟溫暖,他微微垂著眼,長睫在眼瞼下投出一層淺淡的陰影,側臉線條幹淨柔和,連指尖都透著溫軟的弧度。
他正小心翼翼將貓糧倒在乾淨的紙盤上,動作輕得近乎虔誠,生怕驚擾了什麼。
眉眼間漾著一層淺淡的溫柔,整個人像被暮色裹住的月光,乾淨得讓人心頭一軟。
樹下那隻雪白的貓咪,卻半點不領情。
它高高揚著下巴,冰藍色的眼瞳居高臨下地睨著言澈,尾巴輕輕一甩,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連靠近都不肯多靠近一步。
可言澈絲毫不在意。
若不是因為沈宴寧,他才不會理這隻蠢貓。
他的餘光早己捕捉到了緩步走近的沈宴寧,心底悄悄一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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