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寧抬眸,眸光清冽如冰,面色始終平靜無波,不見半分慌亂,只是靜靜望著眼前紅衣紫眸的少年。
“所以,你是想要報仇。”
肯定的語氣。
在他心底,當年那一劍決絕斬下,程若珩理當恨他入骨。
此番死而復生化身魔族,費盡心思將他擄來魔界,所求無非是血債血償。
這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他甚至己經做好了首面恨意的準備。
程若珩聞言,先是一怔,隨即低低笑出聲來。
那笑聲起初輕淺,漸漸漫開,帶著幾分荒誕,又裹著蝕骨的偏執。
紫眸裡翻湧著濃烈到扭曲的情意,哪裡有半分純粹的恨意。
他微微歪頭,紅衣隨動作輕晃,眉眼間盡是痴纏,一字一頓:
“報仇?”
“對,我確實是要報仇。”
他承認得乾脆,可下一句,卻徹底顛覆了沈宴寧的預想,語氣陡然變得強勢又纏膩,帶著不容掙脫的佔有慾。
“我要報的仇,就是把你永遠鎖在我身邊,一輩子,生生世世,都只能看著我。
再也不能像當年那樣,對我揮劍,將我棄之不顧。”
說罷,他緩緩朝著沈宴寧伸出右手,指尖修長,指節泛著淡淡的冷白。
掌心帶著魔族獨有的微涼溫度,目光灼灼地盯著沈宴寧,語氣柔得發顫:
“跟我走吧,哥哥。”
沈宴寧垂眸,視線落在那隻手上,心底快速盤算著。
此處是魔界腹地,遍地都是程若珩的魔族部屬。
對方修為深不可測,此刻貿然出手反抗,勝算不大,只會陷入更被動的境地。
唯有假意順從,暗中尋找脫身的契機,才是上策。
思緒落定,他沉默片刻,緩緩抬起自己的手,素白的指尖微蜷,帶著幾分遲疑,最終還是輕輕搭在了程若珩的掌心。
指尖相觸的剎那,他能感受到對方掌心驟然收緊的力道,卻又刻意放輕,生怕弄疼他一般,溫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程若珩瞬間笑了,紫眸裡的戾氣與偏執盡數散去,只剩下純粹的歡喜。
眉眼彎成好看的弧度,唇角揚起乾淨澄澈的笑意。
像極了當年還未歷經生死、純粹無憂的少年。
沒有魔氣,沒有怨懟,只有得償所願的天真與滿足,陽光又幹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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