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箬水,全然沒了方才的傲嬌淡漠。
眉眼間暈著一層濃得化不開的緋紅,髮絲微亂地貼在頸側,眼尾泛著溼潤的紅。
像是浸在溫軟的泉水中久了,渾身都透著一股被溫潤水汽浸潤過的綿軟,連周身的靈氣都變得繾綣柔糯。
肌膚泛著淺粉的光澤,唇瓣微抿,透著水潤的嫣紅。
箬水卻始終垂著頭,長睫密密地垂下,遮住眼底翻湧的情愫,不敢與沈宴寧對視。
唯有耳尖的紅愈發滾燙,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濃重的鼻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間擠出來的,黏著化不開的繾綣:
“再擦會兒。”
沈宴寧眉梢微挑,指尖輕動,輕聲道:
“己經夠久了。”
話音剛落,箬水按在他手臂上的手又緊了幾分,頭垂得更低。
髮絲滑落遮住半邊臉頰,聲音輕卻堅定,帶著幾分撒嬌般的執拗,尾音微微發顫:
“還不夠。”
那語氣裡的貪戀太過明顯,沈宴寧看著他這般模樣,心頭一軟,終究是沒再拒絕,無奈又縱容地輕嘆了一聲。
重新將手臂放平,握著軟巾的手再次覆上冰涼的劍身,緩緩擦拭起來。
這一次,箬水不再靜靜佇立,反倒微微抬眸,目光黏在劍身的每一處紋路,時不時輕聲開口,細細指揮著。
聲音依舊沙啞,卻多了幾分刻意的堅持。
“這裡,再擦一擦。”
他指著劍脊處一處細微的凹痕,指尖虛虛點著,目光緊緊盯著沈宴寧的手。
“劍格這邊,慢一點。”
“還有劍柄纏絲,縫隙裡也要擦到。”
他湊得近了些,呼吸輕輕拂過沈宴寧的衣袖,帶著溫熱的氣息。
指尖偶爾不經意擦過沈宴寧的手背,便又飛快收回,耳尖的紅始終未曾褪去。
沈宴寧依著他的話,動作愈發輕緩細緻,一寸寸摩挲著劍身。
軟巾拂過每一處他指定的地方,晚風繞著竹林輕響,夕陽餘暉漸漸淡去,暮色慢慢籠罩整片青竹。
足足過了一個時辰,箬水才終於鬆了手,按在沈宴寧手臂上的力道緩緩撤去,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停下吧。”
沈宴寧握著軟巾的手腕早己泛著淡淡的痠麻,指尖微微發僵。
心底暗自輕嘆,這般無休止下去,手臂怕是要徹底失了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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