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那二字,旁邊的少年微微一怔,緩緩抬起頭,目光定定地落在沈宴寧臉上。
他念著那兩個字,輕得像一縷風,又像一句悄悄藏起的讚歎:
“……路回。”
口齒間清清淡淡,落進心底,卻泛起一層微甜的漣漪。
他心頭莫名一軟,暗暗想道:
可真是個好名字。
而一旁的溫凌,神色卻是恭謹又帶著幾分熱切,正欲再說些什麼,要把這位仙長的模樣牢牢刻進心裡。
忽然見一道明黃符紙自半空飄來,穩穩落在他面前。
符紙無風自展,一個清越悅耳、如玉珠落盤般的男聲隨之響起,字字溫潤,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速來。”
那聲音清如古玉,亮若夜雪,沈宴寧只聽了半句,心頭便微微一震——
這聲音,竟有些耳熟。
他微微眯起眼,在記憶裡匆匆抓取,卻一時想不起是在哪裡聽過。
還沒等他理清頭緒,溫凌己一臉遺憾地對他拱手作揖:
“對不起了,路道友,我舅舅喊我過去,我先走了。”
話音未落,他轉身翻身上馬,白馬輕巧躍起,沿街道疾馳而去。
跑過一段巷口,他又忍不住回頭高聲喊到:
“我會回來找你的!”
聲音穿過雨霧,落在青石板間,餘韻未散,只剩沈宴寧獨自立在原地,靜靜望著那錦衣少年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沈宴寧緩緩轉頭,目光落向身側的少年,斗笠垂落的薄紗被晚風拂開一縷,露出他清冽淡漠的眉眼。
睫羽輕垂如蝶翼棲停,語氣清冷又溫軟,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字字清潤如玉石相擊,落在耳畔都帶著微涼的柔意:
“你沒事吧?”
他周身的氣息依舊疏離如遠山寒雪,可這一句問詢,卻在喧鬧的市井裡揉進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柔。
素淨粗布衣袂隨晚風輕揚,身姿挺拔如青竹佇立。
即便身處凡塵煙火氣中,那抹謫仙般的清絕氣韻,也依舊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眼。
少年連忙搖搖頭,長長的劉海軟軟垂在額前,遮住了大半眼眸,只露出線條幹淨的下頜與淺淡的唇瓣。
他微微仰著頭,眼神溼漉漉的,像沾了晨露的小鹿,澄澈又帶著幾分怯生生的依賴,眼波軟乎乎地裹著沈宴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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