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還銳利如刃的目光稍稍斂去,唇角緩緩向上揚起,勾出一抹極淡、卻足以讓全場屏息的笑意。
眼尾那顆硃砂痣在日光下豔得刺目,笑意未達眼底,反倒藏著深不見底的沉鬱。
“既然如此——”
他微微垂眸,居高臨下地看著顧聞邵,聲音清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不知你可有興趣,入我落雲峰,做我的弟子?”
一語落下,方才還喧鬧爭搶的長老們瞬間噤聲。
整個玉虛宗,論天資、論悟性,如今無人能與李玄澈比肩。
他肯主動收徒,己是天大的造化,旁人求都求不來。
顧聞邵心頭一震。
他來時便聽過李玄澈的威名,甚至原本就是衝著這位驚才絕豔的長老而來。
可不知為何,對上對方那雙深潭般的眼睛,他竟隱隱讀出一絲冰冷的敵意。
像被什麼危險之物死死盯住,渾身都泛起細微的不安。
只是猶豫短短一瞬。
他終究屈膝跪下,脊背挺首,聲音清晰而恭敬:
“弟子榮幸之至,願拜李長老為師。”
李玄澈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少年,臉上笑意不變,眼底卻掠過一絲無人察覺的冷光。
路回……
很好。
你送他來玉虛宗,那我便收下。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誰,又藏著什麼心思。
收徒三日,顧聞邵卻自始至終不見半分他這位名義上的師尊的蹤影。
顧聞邵每日立於階下,晨迎暮送,恭敬等候,三日光陰流轉,除了偶爾送來的膳食,竟連李玄澈的衣角都未曾得見。
第三日午後,陽光漫過雲峰簷角,灑下細碎暖光。
李玄澈終於緩步現身,素白衣袂隨風輕揚,眼尾硃砂痣在日光下豔得灼人。
他走到垂手立在階下的顧聞邵面前,停下腳步,唇角緩緩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眼尾微挑,語調平緩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溫和:
“你離家三日,想來對你師父甚是想念,不如暫且下山回去看看吧。”
顧聞邵聞言,心頭微怔,雖覺這安排來得突然,但他確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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