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沈宴寧開窗,黎言抬眸,眼底漾著溫柔的笑意,抬手將那朵白花輕輕遞到他面前,聲音清潤,裹著晚風的溫柔:
“阿哥,送給你。”
此後的幾天裡,兩人便一首這般,藉著夜色與山林的遮掩,暗中幽會。
避開所有人的目光,在吊腳樓的窗邊、寨間的竹林小徑、無人的青石巷裡……
短暫又隱秘地相處,眉眼間的情意不敢外露,每一次靠近、每一句低語,都帶著小心翼翼的繾綣。
彷彿是在……偷情。
沈宴寧並非願意將這段感情藏於暗處,也著實不想對外宣揚。
可他始終琢磨不透,黎言次次刻意避開旁人、這般小心翼翼,究竟是出於何種心思。
他壓下心底這份疑惑,日子一天天掠過,轉眼便到了返程歸校的日子。
清晨的風帶著苗寨獨有的清潤氣息,沈宴寧跟著收拾好行囊的同學們,一同朝著苗寨大門緩步走去。
青石板路依舊溫潤,沿途的吊腳樓、翠竹青山,皆是這幾日熟悉的光景,卻也即將成為過往。
即將踏出寨門的那一刻,沈宴寧忽然頓住腳步,下意識地回頭仰望。
遠處的青山之巔,黎言靜靜佇立在晨霧裡。
他身著素色苗族服飾,身姿挺拔如山間青竹,晨霧輕柔纏繞在他周身。
晨光透過薄霧灑下,為他鍍上一層淺淡的金邊,髮間銀飾偶爾折射出細碎微光。
遠遠望去,像遺世獨立的少年,眉眼間滿是隱忍的溫柔,與青山晨霧融為一體,美得靜謐又悵然。
沈宴寧望著那道身影,眼底瞬間漾開極致柔和的暖意,平日裡清冷的眉眼全然舒展,唇角緩緩揚起一抹溫柔至極的笑意。
沒有張揚,沒有濃烈,只是淺淺一笑,卻似晨光照破薄霧,似春風拂過湖面,溫柔得能融化所有疏離,藏著滿心的珍重與不捨。
他緩緩抬起手,朝著遠處的黎言,輕輕揮了揮。
身旁的同學察覺到他的動作,湊過來滿臉疑惑地追問:
“阿寧,你在衝誰招手呢?山上什麼都沒有啊。”
沈宴寧收回目光,眼底的溫柔瞬間斂去,恢復了往日的淡然,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半分情緒:
“沒什麼,看錯了。”
話音落下,他再沒有半分停留,轉身跟著人群,一步步離開苗寨,背影堅定,再也沒有回過頭。
風穿過山間,捲起細碎的草木香氣,黎言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望著沈宴寧離去的方向。
望著那道身影漸漸變小,最終消失在山路盡頭。
晨霧漸漸散去,晨光灑滿山巒,他眼底滿是化不開的眷戀與執念。
就那樣靜靜站著,彷彿要化作山間的石像,久久不曾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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