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陛下。”
玄晤卻未曾移開目光,依舊緊緊望著他的眼眸,眼神專注:
“你要記得,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該讓你以身犯險。”
沈宴寧眉心微蹙,眸底滿是困惑,他讀不懂玄晤眼中翻湧的情緒,那目光太過複雜,遠超長輩對晚輩的關照,他只覺周身氣氛愈發沉滯,當即躬身:
“我先行告退。”
話音剛落,手腕忽然一熱。
玄晤起身,一步上前,伸手牢牢拉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輕不重,卻讓他無法挪動半步。
沈宴寧身形一怔,猛地抬眸看向他。
只見素來威嚴沉靜的神帝,眸底竟褪去了所有神性冷冽,染上了一絲淺淺的落寞。
他微微垂眸,望著沈宴寧,語氣低沉,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委屈:
“你此番回來,與我便沒有別的話可說,不願多陪我片刻嗎?”
“陪我下會兒棋吧。”
沈宴寧沒有推辭,輕聲應道:“好。”
殿內暖意綿長,棋盤置於案上,黑白棋子分列兩側,玄晤抬手示意,二人相對而坐,靜靜對弈。
沈宴寧指尖捻起白子,落子從容不迫,眉眼低垂,長睫投下淺淡陰影,周身依舊是那副溫潤淡然的模樣。
玄晤指尖摩挲著黑色棋子,卻並無多少心思放在棋局上。
他沒那麼喜歡弈棋,此番開口,不過是想找個由頭,把眼前人多留片刻。
明明滿心都是想讓他多待一會,卻偏偏尋不出別的合適說辭,只能藉著這方寸棋盤,留住這片刻相守。
他甚至說不清心底這份執念從何而來,只是看著沈宴寧在眼前,便不願讓他就此離去。
可他也清楚,這般留住不過是一時,時辰一到,沈宴寧終究還是要轉身離開,回到他自己的地方。
棋局緩緩推進,殿內只剩棋子落盤的清脆聲響,沒過多久,沈宴寧緩緩收手,起身整理衣袍,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挽留的疏離:
“我該回去了。”
沒有多餘的寒暄,他轉身便朝著殿外走去,身姿清挺,一步步走出玄晤的視線。
玄晤沒有阻攔,只是靜靜坐在原地,望著他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殿門處的背影,久久沒有動彈。
他緩緩抬手,指尖緊緊攥著一枚溫熱的棋子,那是方才沈宴寧執過、隨手放在案邊的白子。
上面還殘留著屬於沈宴寧的淡淡餘溫,清晰地貼在他的掌心。
可這溫度太過短暫,不過須臾,便被殿內的涼意一點點沖淡,最終徹底消散,再也尋不到半分痕跡。
玄晤垂眸看著掌心的棋子,心底一片沉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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