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祁煜推開孟意的房門,步伐沉穩得像每一步都踩在人心的弦上。
屋內靜悄悄的,只剩空氣裡浮動的壓抑,他站在陰影裡,聲音冷得沒有半分溫度,首首砸向坐在窗邊的人:
“你滿意了?”
孟父孟母終究是念了十八年的養育情分,雖對孟意父母所做之事震怒不己,卻也網開一面。
那些當年參與抱錯、與孟家結怨的孟意親生父母,早己落網,受到了應有的法律制裁與輿論譴責。
可孟意,畢竟是他們一手養大的孩子,孟家的門,終究沒有對他徹底關上。
孟意聞言,緩緩轉過頭,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麻木的笑。
他坐在那裡,神色平靜,語氣卻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淡然:
“這本來,就是他應得的。”
孟祁煜微微一怔,垂在身側的手指悄然收緊。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個弟弟,好像變了。
不再是那個為了得到某樣東西,就會不擇手段、哪怕遍體鱗傷也要強勢佔有的偏執少年了。
如今的他,褪去了所有的鋒芒與瘋癲,只剩下一種看透後的淡漠,甚至……連爭的心思都沒了。
這種變化,讓孟祁煜心頭莫名一沉,卻又沒再多說什麼。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孟意一眼,便轉身,步履無聲地走出了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門合上的瞬間,他站在走廊的盡頭,抬手撫上了額頭,指腹輕輕按壓著眉心。
如今,沈宴寧成了他名義上的親弟弟。
這個身份,像一道無形的枷鎖,死死捆住了他所有的念想。
他要如何才能名正言順地站在沈宴寧身邊,與他相守?
更何況,還有夏知予那個煩人的婚約。
父母己然點頭,那道紅線,橫亙在他與沈宴寧之間,隔著世俗,更隔著血緣的假面。
他微微閉了閉眼,壓下心底翻湧的戾氣與不甘。
緩緩放下手,抬眼的剎那——
視線,猝不及防地撞進了一雙清澈而平靜的眼眸裡。
是沈宴寧。
他就站在不遠處的走廊拐角,一身乾淨的家居服,襯得身形愈發清瘦。
暖黃的廊燈從他身後漫過來,將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朦朧的金邊,髮絲安靜地貼在頸側,肌膚在光影下透著瑩潤的白。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雙眸子乾淨得像一汪深潭,映著孟祁煜所有的慌亂與掙扎,靜謐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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