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客席的另一側,黎言孤身立在那裡。
他褪去了一身標誌性的苗服,換上了一身剪裁得體的白色西裝,面料挺括乾淨,襯得他身姿愈發清俊挺拔,眉眼間的溫潤被幾分張揚的銳氣沖淡。
這套西裝是沈宴寧為他準備的,此刻穿在身上,竟與臺上沈宴寧身上的禮服遙相呼應。
就好像,這場婚禮的主角不是沈宴寧與夏知予,而是他和沈宴寧。
黎言垂眸瞥了眼身上的白色西裝,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卻藏著滿滿篤定的笑意。
抬眼時,目光首首落在臺上的沈宴寧身上,眼神溫柔得近乎繾綣,滿心滿眼都是獨屬於他的阿哥。
他穿著和阿哥相配的白色西裝,靜靜站在這裡,就彷彿此刻踏著紅毯、接受眾人目光的,是他與沈宴寧,這場盛大的儀式,本就該屬於他們二人。
隨即,他緩緩將目光移向沈宴寧身側的夏知予,眼底的溫柔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囂張。
他就那樣坦然地看著夏知予,眼神里帶著勝利者的挑釁,帶著明目張膽的僭越。
彷彿在看一個搶佔了位置、卻終究留不住人的跳樑小醜。
明明是介入旁人婚約的第三者,他卻沒有半分侷促,反倒氣場張揚,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我才是正主”的傲氣。
看著這世人交口稱讚的幸福畫面,他眼底沒有半分羨慕,反而漾著淡淡的輕蔑,眉梢微挑,眼神冷冽又不屑。
婚後,夏知予搬到了孟家。
當初談及婚後居所時,沈宴寧曾提過一句想搬出去單獨住,可話剛出口,就被孟祁煜斷然否決。
男人語氣強硬,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只說沈宴寧剛回孟家,理應留在家裡,不容他反駁。
孟意當即站在孟祁煜這邊,連聲附和,說一家人就該住在一起。
孟父孟母更是不捨,他們好不容易尋回失散多年的愛子,滿心都是彌補與牽掛,恨不得時時刻刻把人留在身邊。
半點不願他離開自己的視線,對外出獨居的想法也是反對。
各方態度一致,沈宴寧終究沒能拗過眾人,只好作罷。
而夏知予對此全程沒有半點異議,眉眼溫和,全程順從,絲毫沒有因要寄住在孟家心生不滿。
他唯獨在一件事上,堅定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看向沈宴寧的眼神滿是認真與期許,語氣卻格外柔和:
“往後,我要和宴寧住在同一個房間。”
畢竟是名正言順的夫妻,同住一間房本就是情理之中,孟家人對視一眼,沒有任何反對的理由,紛紛點頭應下。
而一旁的孟祁煜臉色瞬間沉了幾分,指尖悄然攥緊,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慍怒與不甘,卻礙於身份,終究沒能出言阻止。
孟意站在角落,看著這一幕,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眼底情緒複雜難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