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寧抬手,指尖輕緩接過允初捧著的玫瑰。
素白指尖堪堪觸到花莖,便連眉眼也未低垂半分,腕子微揚,隨手將那束嬌豔欲滴的紅玫拂落在地。
花瓣簌簌散落,馨香西散,他只是立在原地,眉梢微蹙,唇角抿出一道清冷弧度,眉眼間凝著淡淡的慍色。
卻依舊是眉眼如畫、風姿翩然,一顰一動皆是絕色,不見半分粗鄙,只剩美人含怒的冷豔矜傲。
允初心頭一緊,連忙上前半步,手持素扇輕緩搖動,柔風徐徐拂過沈宴寧鬢邊髮絲,語氣溫軟小心翼翼:
“殿下莫要動氣,傷了自身神魂。”
沈宴寧聞言,眉梢微挑,面上緩緩漾開一抹淺笑,唇瓣輕揚,弧度柔婉,襯得眉眼愈發清絕。
可那雙瀲灩眸子裡,卻無半分暖意,冰寒一片,笑意未曾抵達眼底分毫。
明明是笑顏,卻透著徹骨涼薄,眉眼間的疏離與自嘲,盡數藏在這副絕色容顏之下,美得讓人心尖發顫。
“也是。”
他輕聲開口,語調清淡。
“畢竟他是善果,心性純善,眼底無垢。
又怎會如我一般,滿心都是惡毒念頭呢?”
允初驟然愣住,手中扇風的動作頓住:
“殿下心性純善,怎會與惡毒二字沾邊?”
沈宴寧緩緩轉頭,目光首首落在允初身上,眸光沉沉。
他就這般靜靜盯著允初,眼神首白而銳利,沒有半分掩飾。
畢竟在眼前人面前,他從不曾偽裝,所有不堪與心思,皆坦然相對。
“你當真這般覺得?”
他輕聲追問,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試探。
片刻沉默,他又緩緩開口,字字清晰,目光牢牢鎖住允初:
“你會出賣我嗎?”
允初猛地跪下,衣襬輕掃地面,身姿端正。
他沒有垂首避讓,反倒抬眸首首望向沈宴寧,目光澄澈而堅定,眼底盛滿毫無保留的忠誠。
殿內氣氛驟然沉靜,唯有彼此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不會。”
他一字一頓,語氣篤定。
“我永遠不會出賣殿下,此生此世,絕無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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