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力壓下唇角忍不住上揚的弧度,斂去眸中轉瞬即逝的笑意,恢復了沉穩沉靜的模樣。
他不再刻意逗弄,嗓音壓得極低極輕,裹著夜風和淡淡的磁性,緩緩開口:
“殿下若是向我保證,絕不叫人,我便放開你,可好?”
月光溫柔落滿少年精緻的眉眼,長長的睫羽覆下淺淺陰影,一雙清透的大眼睛溼漉漉的,澄澈乾淨得不含一絲雜質。
沈宴寧心頭的慌亂稍稍平復,耳尖的緋紅尚未褪去,他眨了眨水潤的眼眸,輕輕頷首,乖巧地點了點頭。
那一副溫順懵懂、毫無防備的模樣,落在樓棄眼底,瞬間擊潰了他所有剋制。
他終於忍不住,低低笑出聲來,眸底盛著揉碎的月色與淺淺溫柔,心底只剩一句輕輕的輕嘆——
真可愛。
樓棄緩緩鬆開覆在他唇上的手掌,溫熱的觸感驟然抽離,只留一絲微涼餘韻縈繞在唇邊。
掌心空落的瞬間,他垂眸靜靜打量身前的少年。
滿地溶溶月華盡數傾瀉在沈宴寧身上,素白衣衫不染塵埃,被清輝鍍上一層剔透的銀邊。
他立在簌簌晚風與零落桃瓣之間,身姿清雋雅緻,眉目溫潤絕塵,恍如跌落凡塵的月下仙子,清冷出挑,不染半分人間煙火。
可那雙澄澈的眼眸深處,始終凝著化不開的鬱郁愁緒。
眉峰輕蹙,眉眼低徊皆是悵然,是個被心事困住、滿目憂思的絕色美人。
方才初見的悸動悄然沉澱,樓棄眼底漾開幾分淺淡的憐惜,率先打破寂靜,聲線低沉溫緩:
“殿下為何事煩憂?”
沈宴寧不理會。
方才短暫的窘迫羞澀盡數褪去,他抬眸抬眼,澄澈的眼眸驟然沉斂,染上銳利清冷的光,首首鎖定身前之人。
“丘狄王身居北境千里之外,為何會深夜現身大盛皇宮禁地?”
樓棄望著他渾身緊繃、步步設防的模樣,眉眼間浮起一抹無奈的笑意。
少年身姿纖細單薄,看似溫順柔軟,骨子裡卻藏著極強的戒備與疏離,像一隻豎起尖刺、小心翼翼自保的小刺蝟。
他坦然迎上少年銳利的目光,語氣坦蕩又篤定,不帶半分遮掩:
“孤是來找你的。”
沈宴寧渾身一滯, 他怔怔望著眼前的樓棄,眸色微愣,下意識輕聲反問:
“找我做什麼?”
樓棄微微俯身,拉近兩人咫尺距離,月色落在他深邃的眼眸裡,漾開細碎微光。
他眉梢輕輕一挑,帶著幾分慵懶的戲謔,聲線低磁悅耳,慢悠悠開口:
“殿下,問旁人問題之前,可否先回答孤方才的問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