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低沉的威脅餘韻未散,溫熱的呼吸還黏在耳廓,燙得沈宴寧渾身微熱。
他心頭又羞又惱,下意識攢著力氣,雙臂抵在崔時卿的肩頭,猛地用力往前一推。
他用了十足的力氣,脊背繃首,手腕發力,小臉都微微憋得泛紅。
可落在崔時卿眼中,這點力道柔弱得不值一提。
如同懵懂奶貓張爪撲撓,軟乎乎、輕飄飄,跟撒嬌一樣。
崔時卿眼底掠過一抹淺淡的笑意,刻意順著他這記用力的推拒,身形順勢微微後退,裝作被他推開的模樣。
距離稍稍拉開,沈宴寧立刻別過臉,俏挺的鼻尖輕輕一哼,帶著滿滿的小脾氣:
“知道了知道了,你兇什麼。”
嘴上乖乖應下,心底卻全然不是這般想法。
不離開,是不可能的。
他不過是修行十六載的小狐妖,年紀尚淺,心性貪玩靈動。
若非容昭月常年為他尋來無數靈丹妙藥提升修為,他根本不可能這般順利褪去狐形、化為人身。
此次遇險,也不過是他耐不住渭水河畔的清淨,偷偷亂跑貪玩,才不慎走失、身陷風雪。
想來如今多日不歸,杳無音訊,最疼他的月哥哥定然心急如焚,踏遍山河西處尋他。
一念及此,沈宴寧心頭悶悶的,眉眼微微耷拉下來,澄澈的眼底覆上一層淺淺的落寞,整個人安靜下來,兀自出神走神,滿心都是擔憂與歸思。
崔時卿將他驟然低落的神色、游離天外的思緒看得一清二楚,心頭瞬間湧上濃郁的不滿。
他不許沈宴寧在自己身邊,心裡卻裝著旁人、想著別處。
眼底暗色微沉,他悄無聲息抬手,寬大溫熱的手掌悄然探過去,穩穩覆在少年纖細柔韌的腰側。
指尖輕輕摩挲著細膩溫滑的肌膚,動作帶著幾分散漫的佔有意味。
可沈宴寧心思全然飄在遠方,腰間異樣的觸感久久縈繞,他卻半點未曾察覺,愣愣失神。
“想什麼呢?這麼入迷。”
崔時卿的聲音微沉,驟然響起,拉回了沈宴寧飄遠的思緒。
沈宴寧渾身一震,猛然回神。
腰上溫熱的掌心觸感清晰傳來,他臉頰一熱,慌忙抬手,一把拿開崔時卿的手。
他立刻抬眸望向身前之人,一雙眼眸生得極美,是狐族獨有的狹長眼型。
眼尾天然綴著一抹淺緋,澄澈透亮,烏眸乾淨純粹,盛著窗外灑落的細碎晨光,明亮又昳麗。
纖長的睫羽輕輕顫動,眼底帶著被冒犯的嗔惱,鮮活又動人。
“我告訴你,我有名字,我叫沈宴寧,不許你再瞎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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