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話要和你說。”
沈宴寧尚未應聲，一旁的封離己然當即蹙起眉頭，眼底浮出明顯的牴觸與不安，心底隱隱排斥二人單獨相對。
玄晤目光未離沈宴寧，淡淡補了一句，字字清晰：
“事關樓棄。”
聞言，沈宴寧心頭驟然一動。
凡界百年浮沉，樓棄陪他走完一生，隱忍相伴，歲歲不離。
從前身處凡塵、被俗世瑣事纏身，他未曾細想，如今神思歸位，靜心回想，才愈發察覺處處蹊蹺。
那人周身氣韻詭譎，心性深沉莫測，所作所為遠超一介普通小神官的格局與能耐，從頭到尾，都絕非表面那般簡單。
一念及此，他抬眼看向依舊僵持不願離去的封離，語氣溫和卻帶著決斷：
“封離，你先出去。”
封離眉頭擰得更緊，滿心皆是不願。
他極其牴觸玄晤單獨留下沈宴寧，怕二人獨處，怕自己被徹底隔開，可看著沈宴寧平靜的神色，所有的執拗與不甘，終究只能盡數壓下。
萬般不情願之下，他只得咬牙，轉身退出殿外，還不忘輕輕帶上殿門。
偌大神殿，頃刻間便只剩沈宴寧與玄晤二人，靜謐無聲。
玄晤眸光沉靜，一字一句道出塵封的真相：
“樓棄就是鬼王。”
短短一句話，宛若驚雷落於心底。
沈宴寧眸光倏然一滯，澄澈的眼底翻湧起真切的錯愕，那點驚色淺淺漾開，乾淨又分明。
他定定望著眼前的玄晤，須臾之後，緩緩垂下眼眸，長睫輕顫，靜靜沉吟思索。
一切謎題瞬間豁然開朗。
怪不得此人向來行蹤詭秘、來去無跡，不受三界凡俗桎梏。
怪不得當初在凡界深宮之中，他能突破層層防衛，悄無聲息斬殺身為人間帝王的玄晤。
也難怪昔日他誤入鬼界，瞥見那道孤傲佇立的黑影時，心底會生出莫名的熟稔。
過往數十年凡塵相處的細碎畫面，一幕幕在腦海中鋪展、印證，所有的蹊蹺與疑惑，此刻盡數有了答案。
玄晤凝著他垂首沉思的模樣，薄唇微啟，音色微涼，帶著幾分刻意篤定的沉肅：
“他潛入凡間，化名丘狄王，步步籌謀、處心積慮靠近你，從來都是圖謀不軌。”
圖謀不軌。
沈宴寧在心底輕輕重複了一遍這西個字，眸色微沉，心緒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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