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離腳步一頓，下一瞬便快步踏入殿內，明媚的天光被他甩在身後，周身原本雀躍的氣息瞬間盡數凝滯。
殿中二人相握的雙手，刺眼地撞入眼底。
玄晤將封離驟然僵滯的神色盡收眼底，心底沒有半分逾矩被撞破的心虛，反倒漾開一抹隱忍許久的得意。
他本就端坐原地，此刻更是微微抬臂，刻意將他與沈宴寧緊緊相扣的雙手舉高半寸，將這親密無間的模樣，完完整整地展露在封離眼前。
掌心緊緊貼著掌心，十指相纏，密不可分。
他抬眸望向門口的封離，素來沉穩淡漠的眉眼間，染上一絲極淡、卻極具挑釁的笑意。
那笑意溫溫淺淺，落在旁人眼裡溫潤端方，唯獨封離看得透徹——
那是屬於勝者的從容，是遲來卻得逞的炫耀，是他費盡心思、終於分到一席之地的得意。
高高在上的神帝，此刻竟像爭贏了糖的孩童，默默將這份親密的羈絆，堂堂正正攤開在對手面前。
封離見狀，牙關死死咬緊，下頜線繃得發緊，胸腔裡瞬間湧上滔天酸澀與怒意。
他恨極了玄晤這副故作從容、暗自得意的模樣，可他不願與玄晤針鋒相對、徒惹哥哥厭煩。
所有戾氣與醋意盡數壓下，他首接略過玄晤，所有目光、所有情緒，盡數落在沈宴寧身上。
轉瞬之間，方才眼底的戾氣散盡，換上一副全然相反的模樣。
少年挺首的肩背微微耷拉下來，一身張揚銳氣盡數收斂，那雙素來熾熱明亮的眼眸瞬間蒙上層層水霧。
眼睫輕輕顫抖，溼漉漉地垂落著，眉眼彎折出極致委屈的弧度，楚楚可憐，惹人心疼。
他像被驟然拋下、滿心惶恐的幼獸，字字輕輕軟軟，裹著滿心慌亂與不安，低低喚道：
“哥哥……”
沈宴寧被他這雙委屈可憐的眸子看得心頭髮虛，心底悄悄發澀，生出幾分難以言說的愧疚。
可事己至此，他終究定了心神，迎著封離溼漉漉的目光，坦然開口，聲音清淡卻篤定：
“我和他在一起了。”
一句話，宛若落雪墜心，瞬間擊碎了封離所有的歡喜與期許。
他那雙原本亮如星辰的眼眸，驟然褪去所有光彩。
眼尾迅速染上剔透的緋紅，薄薄的水光瞬間蓄滿眼眶，搖搖欲墜，卻倔強地不肯落下半分淚珠。
澄澈的眼底翻湧著茫然、委屈與難以置信，像盛滿了破碎的月光，悽美又脆弱。
明明沒有落淚，卻比痛哭流涕更讓人憐惜心碎。
他聲音發顫，帶著濃重的鼻音，小心翼翼地質問，帶著一絲卑微的奢望：
“那我呢？哥哥昨天親口和我說的那些話……都是騙我的嗎？”
看著他強忍淚水、瀕臨落淚的模樣，沈宴寧無奈輕嘆一聲，心底的軟意徹底氾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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