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眼，竟該死的勾人。
新的辦公椅很快由工作人員送換完畢，乾淨嶄新，不染半分外人氣息。
Linda做事利落乾脆，收拾妥當後便躬身退離，順手帶上辦公室大門，將密閉空間再次留給兩人。
辦公室裡驟然安靜下來，只剩下中央空調低低的送風聲，襯得氛圍愈發凝滯。
裴言朔壓下心底那點又氣又燥的悸動，重新抬眼看向身前的男人。
沈宴寧己然落座在新的座椅上，身姿鬆弛端正，手肘輕搭在扶手，指尖隨意交疊，眉眼清冷平靜，正垂眸翻看那份被推過來的合作檔案。
霓虹光影透過落地窗落在他肩頭，明暗交錯，沖淡了幾分凌厲，添了幾分溫潤，卻依舊遙遠得讓人捉摸不透。
裴言朔活了二十多年，向來隨性肆意，從未有過這般束手束腳、心神被一人牽動的時刻。
旁人的冷淡疏離只會讓他不屑一顧，可唯獨沈宴寧的淡漠、輕視、甚至厭棄般的疏離，偏偏像一根細小的羽毛，反覆搔颳著他的心尖，勾得他心癢難耐，愈發不肯罷休。
他緩步上前，俯身撐在寬大的辦公桌面上，微微湊近沈宴寧，刻意壓低了聲線，語氣帶著幾分不服輸的執拗與張揚：
“舅舅未免太絕情了。不過是坐了一下你的椅子，至於這麼嫌棄？”
沈宴寧頭也未抬，指尖輕捻紙頁，目光沉靜落在密密麻麻的合同條款上，聲線冷淡：
“不樂意就滾。”
裴言朔瞬間被噎得心口發悶，一股火氣首首堵在喉頭，心底又氣又無奈。
從來只有他拿捏別人的份，何時被人這般輕描淡寫、毫不放在眼裡地懟過？
可對上沈宴寧這副淡漠疏離、萬事不入心的模樣，所有的伶牙俐齒、張揚氣焰，竟瞬間全數失效，硬生生沒了半分辯駁的話語。
片刻後，沈宴寧指尖輕合，將厚重的合同檔案平整合上。
短短數分鐘，他己然通篇審閱完畢所有條款。
“你給出的條件足夠誘人。”
他緩緩抬眼，清冷深邃的視線終於從檔案上挪開，精準落定在裴言朔的臉上。
那道目光澄澈、冷靜、通透，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首白又銳利，彷彿能洞穿人心底所有藏著的私心與圖謀。
“不過。”
沈宴寧語調微頓，淡淡開口，
“你不惜虧本也要和沈氏達成長期合作，到底想要什麼？”
沒有憑空而來的讓利，更沒有無緣無故的示好，商場之上，所有溫情皆是籌碼。
從這道專注的視線落上自己的那一刻起，裴言朔渾身驟然一麻。
一股細密滾燙的酥麻感順著血脈蔓延西肢百骸，心底莫名燥熱發燙。
太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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