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穩的黑色轎車穿行在城際公路上，車身穩而靜謐，隔絕了窗外所有喧囂。
車廂後座氛圍安靜微涼，一路勻速前行，細碎的樹影與流動的街燈交替掠過車窗，明明滅滅的光影，溫柔又荒蕪。
沈宴寧正和沈卿塵坐在去往A市的車上。
沈卿塵的目光淡淡落在膝頭，聲線低沉平緩，帶著漫不經心的隨意：
“聽說你收養了兩個孩子？”
沈宴寧靠在車窗邊，脊背鬆弛，神情清淡淡然，聞聲輕輕頷首，語氣平和無波：
“是，畢竟我也不打算結婚。”
沈卿塵微抿薄唇，唇線繃起一道剋制的弧度，心底翻湧著無人知曉的思緒，緩緩應聲：
“不結婚也好。”
反正沈宴寧也不會和他結婚。
短暫的靜默過後，沈卿塵再度開口，語氣輕緩柔和了幾分：
“養孩子的感覺，怎麼樣？”
沈宴寧垂眸稍作思忖，眼底掠過一絲淺淡暖意，語氣真切平和：
“挺好的，小孩子身上總是充滿活力。”
是嗎？
沈卿塵心底默然自問。
那沈宴寧年少時，又是什麼模樣？
他下意識偏過頭，目光落向身側的青年。
流光不斷從車窗穿梭湧入，明暗交錯的燈光斑駁覆在沈宴寧清雋的側臉，勾勒出利落乾淨的下頜線條。
青年眉眼清冷淡漠，長睫安靜垂落，眼底無波無瀾，周身縈繞著一層疏離的薄涼氣質。
明明近在咫尺，觸手可及，卻偏偏像山間流雲、江上清風，隨性自在，無所羈絆。
彷彿世間萬事都難以留住他半分，帶著一種隨時會飄然遠去的清冷孤意。
沈卿塵靜靜凝望著他，眸光幽深翻湧。
他好像從未見過沈宴寧活力西射、言笑晏晏的模樣。
他想起十八歲的沈宴寧，尚且眉眼鮮活，眼底有光，會淺淺笑，帶著少年獨有的澄澈溫柔。
心底驟然泛起細密的酸澀與自責。
是自己沒把他養好嗎？
沈卿塵心底漫開一片綿長又隱秘的悵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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