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你堅持要走的路?”父親的聲音帶著一種沉重的失望,“用我們給你的天賦去那種地方惹一身髒水,居然還被質疑能力,讓那些不懂音樂的人指著鼻子罵?”
她握緊手機,指節泛白。
“我早就說過那個圈子配不上你。”父親繼續道,語氣更冷,甚至帶著一貫的輕視,“音樂是純粹的藝術,不是用來譁眾取寵被人品頭論足的商品,你從小就學什麼都快,那些鋼琴小提琴學得那麼好,甚至後來偷偷去學那些地下玩意兒,可你總是把天賦揮霍在這些烏煙瘴氣的地方。”
南允知喉嚨發緊,背靠著坐在落地窗前,仍沒出聲。
“你現在就回家。”父親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馬上收拾東西,我來接你,輿論的事等熱度過去了就不會有人關注了,你以後好好生活,不要再接觸那個圈子,你有能力又年輕,走錯了路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爸。”南允知看著低頭看著自己仍然顫抖的手,慢慢地說,“抱歉,我還不想。”
說完後她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暗下去的手機螢幕映出她蒼白平靜的臉,她的胸口堵得發慌,曾經離家的窒息彷彿再次席捲,她將手機倒扣在茶几上,轉而走進浴室用冷水一遍遍洗臉。
她感受著冰冷的水刺激著皮膚,混沌的腦子也清醒了一些。
再抬起頭時她看著鏡子裡那個眼睛佈滿血絲臉色慘白的人,然後抬手帶著力度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她不能就這樣下去。
從浴室出來後,她看了一眼為數不多的行李中依舊被高高掛起的那件高階外套,想起那位雲端之上的前輩,再次走進創作室開啟電腦點開編曲軟體,打開了始終還沒完成的工程檔案。
她知道現在該休息,身體每一個部分都在叫囂著疲憊和疼痛,但她也知道自己一旦停下,那些嘈雜的聲音和充滿恨意的面孔就會見縫插針地湧進來,如同夢魘要將她吞沒。
而她不能被吞沒,不能輸給那些痛苦疲憊,現在感受到的那些幾乎要將她完全殺死的痛苦,她不能任由那些東西繼續下去。
她需要抓住這些具體的東西,既然自己選的路,必須要扛起這些代價。
於是她戴上耳機再次進入編曲創作的世界,首先將手指放在DI鍵盤上嘗試著拖入一個鋼琴音源,又接著試著按了幾個和絃,這個時候耳機傳來的聲音仍然乾澀,於是她刪掉重新嘗試。
接著她又換了一個鼓的節奏型,組合在一起有點吵鬧,她又刪掉了。
這樣反反覆覆地操作著,她閉上眼睛試圖在那些噪音裡抓住真正屬於音樂的痕跡,但腦海中總是出現那些謾罵的橫幅,還有過去李慧琳溼漉漉笑著的眼睛以及冰冷螢幕上那些陌生人的詛咒。
那些具體的事物化作痛苦壓著她,她睜開眼重新將手指放回鍵盤,這次她沒有追求複雜的編排,只是很慢地一個接一個地用單音按下去,這些聲音不成調,甚至有些笨拙。
可她簡單的音符在寂靜的房間裡,透過耳機微弱地迴盪。
不知過了多久,那散亂的單音漸漸連成了一個緩慢而沉重的旋律,像疲憊的腳步又像壓抑的心跳,哪怕她依然沒有找到所謂的靈感,但這重複向下的旋律卻讓她一直以來繃緊的神經奇異地鬆了一點點。
她就這樣對著空蕩的音軌一遍遍彈奏,不斷修改重來,額頭流著汗,胃部的疼痛並未消失,但這些都彷彿被她完全忽略了。
此時的她並不只是在創作,更像一種笨拙的自我修復,她在用自己能理解的最熟悉的方式,把快要散架的自己一點一點拼湊回一個能夠繼續運轉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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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gBang的海外巡演日程安排得非密集,經常連夜輾轉於各個國家。
此時的權至龍剛結束一場長達三小時耗盡全副心力的演唱會,回到後臺時整個人已經基本上被汗水浸溼。
化妝師為他卸妝,助理及時遞上溫水與毛巾,他闔著眼任由汗水順著緊繃的脖頸沒入衣領。
他感覺身體很累,但精神卻處於亢奮之中,舞臺的興奮感尚未完全消退,耳膜深處彷彿仍迴盪著萬人合唱的聲浪與震耳欲聾的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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