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奶奶出院的日子。
南允知一大早就到了醫院，幫母親收拾東西，辦理出院手續，崔教授來查房的時候叮囑了很多注意事項，她一條一條地記在本子上，反覆確認。
“南允知xi，老人家恢復得不錯，但還是要按時吃藥，定期複查。”崔教授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飲食上也要注意，清淡為主，不要太油膩。”
“知道了。”南允知點了點頭，“謝謝崔教授。”
崔教授走後，母親把奶奶的東西一件一件地裝進袋子裡，南允知走過去幫忙，母親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了好幾次。
“允知。”母親終於開口，“你奶奶出院後，你打算讓她住哪？”
南允知的手指頓了一下。
“你爸說讓你奶奶回老家住。”母親的聲音有些澀，“那邊空氣好，適合養病。”
南允知沒有說話，繼續疊著奶奶的衣服。
“允知，你不用擔心。”母親的聲音放得更輕，“我們會照顧好你奶奶的。”
“我知道。”南允知把疊好的衣服放進袋子裡，聲音很平靜，“奶奶就麻煩你們了。”
母親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那些話堵在喉嚨裡，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她看著南允知的側臉，那張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和平時一樣清清冷冷的，但她知道這個女兒心裡一定有很多話沒有說出口。
“允知。”母親的聲音有些發抖，“你、你不跟我們一起回去看看嗎？”
南允知的手停了一下。
“你奶奶一直唸叨你。”母親低下頭，聲音越來越輕，“她說想讓你回家住幾天，哪怕一天也行。”
南允知站在那裡，手裡握著那件疊好的衣服，過了好幾秒才開口：“媽，我會抽時間回去的。”
母親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奶奶出院的時候天氣很好，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落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斑，南允知扶著奶奶坐上輪椅，推著她走出病房，母親拎著大包小包跟在後面，父親在電梯口等著，看見她們出來伸手接過母親手裡的袋子。
“我來吧。”他說。
母親看了他一眼，把袋子遞給他，一家人沉默地走進電梯，奶奶坐在輪椅上，目光落在南允知臉上，嘴角帶著笑，南允知蹲下來幫奶奶把毯子蓋好。
“奶奶，回去要好好吃藥，按時複查。”她說，“我忙完這陣子就去看您。”
“好。”奶奶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臉，“允知啊，你也要照顧好自己。”
南允知點了點頭。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父親推著奶奶走出去，母親跟在後面，南允知站在電梯裡沒有動。
“允知？”母親回過頭，看著她。
“媽。”南允知的聲音很平靜，“我就不送奶奶回去了，公司還有事。”
母親愣了一下，想說什麼，但奶奶已經開了口：“好，你去忙吧，別耽誤工作。”
南允知點了點頭，按下關門鍵，電梯門慢慢合上，奶奶的臉消失在門縫裡，她靠在鏡壁上閉上眼睛，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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