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最近一條訊息是在昨天晚上發的,她當時問他:【今天的演出還順利嗎?】他沒有回。
她又等了幾個小時,發過去一句:【你很忙的話不用回覆,但忙完了要跟我說一聲。】
依然沒有回覆。
南允知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了,她看了一眼那個異地戀軟體上屬於他的小點,顯示在墨爾本的演唱會場館位置。
他沒有回她的訊息,這是從來沒有過的。
權至龍已經不記得這是第幾場了。
世界巡演已經進入了最密集的階段,行程表上的城市名單依然長得讓人喘不過氣,每一站之間的間隔極短,剛結束一場演唱會就緊接著要飛往下一個國家。
這一站是墨爾本,容納兩萬人的場館座無虛席,權至龍站在舞臺中央,他穿著那件紅黑相間的舞臺裝,額前的髮絲被汗水浸溼,始終保持著在舞臺最大程度的燃燒自己,與粉絲互動,給粉絲呈現出最好的表演,臺下的尖叫聲與他的歌聲交織在一起,將整座場館變得更加沸騰。
在舞臺的呈現上,他的狀態無可挑剔,甚至在一些高難度的部分還能遊刃有餘地與臺下互動,說一些調動氣氛的即興話語,讓全場的氣氛推向新的高潮,仍然在舞臺上游刃有餘地發光。
但他自己很清楚身體正在清晰地發出警報。
他是在唱到《Crooked》的時候第一次感覺到那種異樣的,歌曲的前半段還算順利,他按照編排的走位在舞臺上奔跑跳躍,聲音也因為觀眾的熱情而比往常更加亢奮,但唱到第二段副歌時,他忽然感覺到一陣眩暈感從後腦湧上來,眼前的光線變得有些模糊,他的步伐頓了一下,然後立刻調整了重心,自然地側過身藉著走位的動作穩住了自己的身體,走向舞臺另一側。
這掩飾太過自然,臺下沒有人注意到那個停頓,他在延伸臺繼續唱歌,氣息控制沒有出現明顯的波動,但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眩暈感還在持續,他努力集中注意力把所有的力氣都集中在維持表演上,像一臺快要過載的機器在拼命維持運轉。
他把手指按麥克風架來藉著那個支撐點站了一下,然後重新邁開腳步走回舞臺中央,臺下的尖叫聲再次炸開,人們沉浸於他帶來的音樂世界。
演唱會在安可曲《Untitled》中結束,權至龍站在舞臺中央對著臺下深深鞠躬,直起身時他對著觀眾席揮了揮手,臉上帶著那個大家熟悉的慵懶笑容,然後他轉身走下舞臺。
直到整個人完全進入後臺,他確定自己已經離開了所有鏡頭的視野,才停下腳步,一隻手扶住了旁邊的牆壁。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剛才被強行壓制的眩暈感在離開舞臺鬆懈下來後全面反撲,眼前的光線開始晃動,耳膜深處傳來一陣尖銳的嗡鳴,整個人感覺冰涼而潮溼。
“至龍?”經紀人擔憂而不確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沒事吧?”
“沒事。”權至龍努力撐住身體,聲音保持著平穩,“就是有點累,緩一下就好。”
但他的膝蓋不受控制地微微發顫,他深吸一口氣試圖把那股翻湧的眩暈感壓下去,但身體的反應比他預想的更猛烈,眼前的光線開始慢慢變暗,經紀人又他的名字彷彿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他的身體晃了一下。
然後他感覺到自己正在往下滑,有人驚慌失措地用力從身後扶住了他的手臂,可他的膝蓋仍然撞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身邊所有的聲音都變得模糊而遙遠。
“至龍!至龍!”
經紀人的聲音變得尖銳而緊張,然後他感覺到有人把他從地上扶起來,整個人被半拖半扶地往休息室的方向移動。
他的意識斷斷續續,重新捕捉到清晰的感官訊號時已經躺在了休息室的沙發上,有人用溼毛巾敷在他的額頭上。
經紀人表情緊繃地蹲在沙發旁邊用手機打電話,說的什麼他聽不太清,只斷斷續續地捕捉到幾個詞,“醫生”、“馬上”、“暈倒”、“不行”。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整個人卻彷彿被什麼籠罩,意識再次陷入更深的黑暗。
然後恍惚間他聞到了她的香氣,彷彿正一點點地靠近他,他恍然睜開眼,看見南允知蹲在他面前,一隻手輕輕握著他的手腕,另一隻手貼在他的額頭上。他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只能感覺到她掌心涼涼的貼著自己滾燙的皮膚,很舒服。
“允知呀……”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沙啞而飄忽,“你怎麼……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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