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漲紅了臉,又痛又窘迫,終於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了三個字:“……對不起。”
簡夏鬆開了手。
男人甩了甩手腕,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但終究沒敢再多說什麼,低著頭快步走開了。
簡夏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轉過身來,看向文辰。
他站在原地,一隻手還扶著被撞到的肩膀,怔怔地看著她。
他的表情有些複雜,像是還沒有完全從剛才的事情中回過神來。
“沒事吧?”簡夏問,目光落在他袖口的咖啡漬上,“衣服弄髒了,回去用冷水泡一下,應該能洗掉。”
文辰沒有回答她關於衣服的話。
他看著她,過了好幾秒,才輕聲開口:“小夏姐……謝謝你。”
簡夏擺了擺手,語氣輕鬆:“不用謝。
學生是祖國的花朵,老師是園丁嘛。”
文辰愣了一下。
她繼續說,語氣裡帶著一點自嘲的笑意:“雖然現在好多人都說這句話有點落伍了,但我還是想說——作為一名老師,能保護到學生,我很有成就感。
所以你不用謝我,我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
她說得很隨意,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說完就轉過身去,繼續看牆上的畫了,彷彿剛才那一幕不過是逛畫展過程中的一個小插曲,不值一提。
但文辰沒有動。
他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白色的針織衫,淺藍色的牛仔裙,頭髮披散在肩上,背影挺拔。
她正微微仰著頭,看著牆上的一幅畫,側臉的線條在燈光下顯得柔和而安靜。
就是這個人。
剛才在那個男人說出那句侮辱性的話時,在他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的瞬間,她己經站到了他的前面。
不是言語上的安慰,不是事後的一句“別往心裡去”。
她是實實在在地站到了他的面前,擋住了那個人的惡意,用行動告訴他——你沒有做錯任何事,你不該被這樣對待。
文辰垂下眼,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小學的時候,因為頭髮比別的男生長一點,被同桌的男生說是“假女生”、“娘炮”。
雖然他不懂為什麼要用“娘”這個字眼來作為罵人的話,明明“娘”是一個很好很溫暖的詞,讓他想起媽媽的懷抱,但他能看懂那些男生眼裡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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