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是從厚重的遮光窗簾縫隙裡漏進來的,像一把金色的利刃,首首劈在姜皓宇的眼皮上。
他醒過來時,大腦有那麼幾秒鐘的空白。
首先感知到的是鼻尖縈繞的香氣——不是公寓裡常用的薰衣草助眠噴霧,而是簡夏身上那股混合了香檳甜膩、沐浴露的香氣,還有一種獨屬於她的、像被陽光曬透了的茉莉花般的體香。
宿醉帶來的鈍痛感在後腦勺一陣陣敲打,但比疼痛更猛烈的是身體各處傳來的痠軟,尤其是腰腹和後背。
姜皓宇僵著脖子,十分緩慢地側過頭。
簡夏就睡在他身邊。
她背對著他,栗色的長卷發凌亂地鋪散在枕頭上,有幾縷甚至纏住了他的手臂。
那件米色的蕾絲睡裙早己被蹂躪得不成樣子,被揉成一團扔在地上,而她露出一大片白皙細膩的背部肌膚,上面還點綴著幾處曖昧的、紅色的痕跡——那是他昨晚失控時留下的罪證。
姜皓宇的心臟猛地收縮,隨即瘋狂地擂動起來。
不是夢。
全都不是夢。
從在沙發上被她喂酒,到被她坐在身上,再到抱著她撞進門板……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讓他口乾舌燥。
他記得自己是如何生澀卻熱烈地回應她,記得她在耳邊那一聲聲壓抑的喘息,記得她最後清醒的眼神和那個彷彿要將他吞吃入腹的吻。
他抬起手,指尖在空中顫抖了半天,最終還是極輕、極緩地落下,將那縷纏在他手臂上的髮絲輕輕撥開,又小心翼翼地將被角掖緊,蓋住她裸露的肩頭。
看著她恬靜美好的睡顏,姜皓宇心裡漲得滿滿的,那是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竊喜。
他居然真的碰觸到了這輪明月,甚至還留下了痕跡。
但同時,一種巨大的心虛感像潮水一樣淹沒了他。
昨晚太瘋了,雖然最後是她主動環住他不讓他走的,但最開始畢竟是他沒有拒絕她不清醒時的吻,再怎麼說,也是他的責任更大。
萬一她醒了後悔怎麼辦?萬一她覺得他趁人之危怎麼辦?
姜皓宇像個偷了糖吃又怕被大人發現的孩子,既捨不得這口甜,又怕下一秒就被剝奪資格。
他盯著簡夏的睡顏看了許久,首到聽見隔壁客房傳來李浩那標誌性的、像打雷一樣的哈欠聲,才猛地回過神來。
壞了,他們要起床了。
他輕手輕腳地、極其艱難地從簡夏纏繞的髮絲中抽出身來,每動一下都屏住呼吸,生怕驚醒她。
穿上衣服,整理好床鋪,又確認簡夏蓋好了被子,姜皓宇這才躡手躡腳地開啟房門,閃身出去,再輕輕帶上門。
客廳裡,李浩正趿拉著拖鞋往洗手間走,陳子昂在開放式廚房裡接水。
“喲,皓宇,起這麼早?”李浩揉著亂糟糟的頭髮,打了個哈欠,“昨晚睡得咋樣?我怎麼好像聽見半夜有人在洗澡,是你嗎?還是簡姐姐?”
姜皓宇的背脊瞬間繃緊了,臉上火燒火燎,差點咬到舌頭。
昨晚她們兩個結束之後,為了乾淨衛生,他抱她去洗手間一起洗了個澡,還……在鏡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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