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入地下車庫，引擎熄了火。
密閉的空間裡安靜了幾秒。
姜皓宇沒動，手還緊攥在安全帶上，指節因為攥得太緊泛著白。
他低著頭，額前的碎髮垂下來，遮住了眼睛，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
簡夏沒催他。
她解開安全帶，側過身，安靜地等。
過了很久，姜皓宇才開口，聲音啞得不成樣子：“為什麼他們會變成這樣子……
以前他們那麼好，我從來沒想過他們會做出這樣的事、說出這樣的話……
我剛才對她說出那樣的話，你會不會覺得我是那種不會共情母親的兒子？會不會覺得我心狠冷漠？”
“不會。”簡夏的聲音很輕，卻很篤定，“你是在為我說話，我怎麼會反過來責怪你呢？”
“可她畢竟是我媽……”他苦笑了一聲，手指插進頭髮裡，用力搓了搓頭皮，“她生我養我這麼年，我……
我討厭她對你說那種話，可我說出讓她當沒有我這個兒子的話後，我又覺得愧疚……
她己經被我爸背叛了，現在連我這個兒子也不站在她那邊，她會不會恨我？”
“她不會恨你。”簡夏伸手，輕輕覆在他的手背上，“她只是當局者迷，依舊沒能看清姜俊的真面目，對他抱有幻想，所以才會這麼做。
雖然我對她的所作所為很失望，但我能理解她，我也很同情她，今天的事，我不會怪她的，因為我們以前畢竟那麼要好。
同樣，她也不會怪你、恨你的，等她看透姜俊，她會重新變回那個你我都熟悉的人的。”
姜皓宇沒說話，只是反手扣住她的手指，攥得緊緊的。
他的手掌很大，掌心有層薄薄的繭，此刻卻燙得嚇人，像是整個人都在發燒。
“小夏……”他終於轉過頭看她，眼眶紅了一圈，眼神溼漉漉的，像只受了委屈終於找到主人的流浪狗，“對不起，如果不是因為我們家這些事，你不會捲進這些事情中來的，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沒能保護好你……”
簡夏看著他這副明明自己一身傷、還惦記著替他家人道歉的事，嘆了口氣。
她傾過身去，伸手捧住他的臉，拇指指腹輕輕蹭過他泛紅的眼角和因為咬牙而繃緊的下頜線。
“傻子。”她低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種濃得化不開的寵溺，“我是自願做這些事的，甚至建議是我提的，偵探是我找的，如果說是你的錯，那麼豈不就是我這件錯事的主謀？”
姜皓宇愣了一下，喉結滾了滾：“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你是什麼意思。”簡夏拇指停在他唇角，輕輕摩挲著，“你想保護我，怕他們遷怒我。
但從一開始，就是我們一起決定的。
證據是我們一起收集的，計劃是我們一起定的，你爸被搞垮，也是我乾的。
我們是一起的，姜皓宇。
你不需要替我扛什麼，我也不允許你把我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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